惹祸[破镜重圆](48)
“我腰难受……放开我……”祈愿岔开话题,偏过脸,怕自己的睫毛被他的气息沾湿,这个距离,她有点不舒服了。
只要肯表示一丁点的柔软,印城就会妥协,比她强烈挣扎来的有效。
他马上轻轻放开她手腕。
祈愿得了自由,上背立刻离开墙壁,被压的绿植也随着她的离开,而获得自由空间。
印城没有往后退,居高临下看她低着头抚摸手腕,似乎被他弄疼。
他皱眉,伸手想去察看,被她提前警觉避开。
他没有弄伤她,她只是在思考,需要动作转移他注意力。
这种气氛像能崩扯两人的心跳。
窗外偶尔能听到马路呼啸的车流音。
沉默,又不是真的沉默。
嘴上没有话,不代表真的没有话。
他们相互了解到,彼此好像没有穿衣服,印城爱她,祈愿不爱吗?她只是在痛……
创伤未愈。
等手腕摩挲着差不多了,祈愿停止了动作。
他的眼神也停止了焦虑,轻轻抬起,关注着她脸。
平静无波皎白如月脸庞,忽然,冷风再起,“这个婚,我一定结。”
印城眸光转暗,微微带了劲,“爷爷不会同意。”
祈愿抬脚踹向他膝盖。
印城这会儿居然不设防,被踹得闷哼一声,立即弯腰,手掌轻压左膝。
祈愿三步做两步,从墙壁那儿退出来,怒气丛生,“你连爷爷都惊动了?”
不等印城回答,祈愿转身怒气冲冲离开他办公室。
着急往家赶。
夜色浓厚,祈愿冲出大楼,找到自己车,打开主驾时,突然想起什么,拎着包跑到隔壁,他的那辆车正在夜里蛰伏,高大又威猛。
祈愿看着来气,看到绿化带里有一块碎砖,捡起来,“砰”一声砸向主驾车窗。
砸完就跑。
虽然玻璃根本没碎,但结果不重要,在于执行的过程。
印城的车在夜色里哔哔直响,她一踩电门,猛然离去。
后视镜里,男人追出来的身影,看着着实可恶。
祈愿速度更快。
她刚驶出大门没多久,就发现印城跟了出来。
她没在意,在道路上快速前行。
祈愿车技好,对自己很自信,超车果断而迅速。
一辆辆车被甩在身后。
唯独他,始终坠在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调微响,车窗紧闭,外界声音被隔绝,祈愿内心忽然安静。
为什么不再打他电话。
因为申东源,也不仅因为申东源……
申东源是个不错的朋友,她不想两人闹矛盾,而且事情已经五年了,申东源只是导火索。
她只是累了,不想再一遍遍唤他来身边。
开着开着,祈愿恢复成正常速度,不急不缓往县医院方向。
如果爷爷知道陆与熙的事,为什么没打电话?
甚至姑妈都没过问?
祈愿很快知道答案。
到了人民医院,停好车,径直上楼。
印城就在她后面,几乎前后脚。
她进了病房,印城也跟了进来。
病房里全是祁家人。
这阵仗,祈愿直发怵,怕爷爷知道了陆与熙的事,身体受不住。
没想到,爷爷很自然平静的靠在病床,左右两边,一个姑妈,另一边是在外地发展的二爷爷家的三个儿子。
祈愿爷爷有一个弟弟,生了三房人,而爷爷只有一儿一女,祈愿父亲还早亡,这会儿当家做主的是姑妈。
二爷爷家的三位叔伯,每年过年都回湾县。
祈愿是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孩,其他都是哥哥弟弟。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今年,她打算结婚,几位叔伯都备了大礼。
这会儿,祁家人齐聚,在没通知祈愿的情况下,商量她的婚事。
看到她进来,印城随后。
三位叔伯婶子和堂哥们都很震惊。
祈愿爷爷靠着,看到祈愿笑了笑,看到印城进来,笑容更满意,“一起回来的?”
祈愿不晓得如果作答,她不清楚现在事态如何,不敢讲话。
印城面对众多敌意目光,不卑不亢挨近床侧,“我刚跟她说了,陆与熙不适合她。”
“你哪根葱?”祈愿的大堂哥早就想吵架,马上骂道,“滚出这里!”
“吵什么!”祈愿大伯发话,“这里爷爷最大,爷爷都没说话,小辈子们胡闹什么。”
大堂哥气得眼瞪圆,到底没敢再说话。
姑妈往旁边站,她一走,印城那边空旷下来,他和祈愿理所当然地陪在老人家左侧。
祈愿紧皱眉心,觉得情况不太好,试图哄爷爷,“他没事,法医称死者是过劳引起的心梗。”
“那他也不适合你。”爷爷摇摇头,表情衰败。
祈愿心一疼,有些束手无策。
爷爷笑,“愿愿啊,你跟你长辈兄弟们先出去,爷爷待会叫你们。”
祈愿看了看印城,他也看她,只不过她是焦虑印城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而印城则是忽然有种成败在此一刻的紧迫感。
爷爷单独把他留下来,一定有话交代。
“八年了……”等病房里只剩爷孙两个,老人家交底,“八年了,我的愿愿,没回过老家……”
苍老、病中、对他的偏爱,让印城一瞬间热了眼眶,“爷爷……”
他两膝跪了下来。
深灰色西装裤被遒劲肌肉绷紧,皮鞋折出深深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