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92)
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哭,这个外人包括家人。
但印城除外,她总在他面前哭。
事发没多久,她康复期时,不仅对他哭,还非常急躁暴怒,后期时甚至动手打他。
她还将他食指咬得伤痕叠伤痕。
他承受了她所有的情绪。
无怨无悔。
今晚虽然还不知道她因为什么而哭,可抱着她,细心的呵护着,在她耳边轻哄一些话,唇瓣触触她耳垂。
一手揽她背,一手空出来整理她被泪沾湿的发,用伤痕叠伤痕的那只手指轻擦她泪水。
然后,滑到她唇边,触碰她唇肉。
祈愿激烈的情绪有所缓和,意识到唇边他的食指,在等待她的“光临”。
有些心疼。
慢慢止了哭泣。
“我好了。”不用再咬他食指止痛了。
那晚第一次去许莹家,创伤应激障碍发作,身体就没有疼过,她走出那条巷子,意味着,走出痛苦。
“那怎么了?”印城微扬唇,宠溺地拿下颚蹭她头顶,食指从她唇部离开,绕到她后背,用两个手臂,全然包裹,紧紧地将她团在自己怀里。
祈愿感受着他的心跳、体温和气味,越来越安稳,“梦到许莹……跟我道别说要走了……”
“去哪?”
“天堂。”
“那你怎么哭?”
祈愿哽咽,“觉得她好可怜……”
“她没有机会,像我一样重新站起来。”
“孤零零的走了。”
“她笑了吗?”印城问。
“酒窝很漂亮,她的标志。”
“尘埃落定,她安心上路了,”印城吻着她的发丝,“你是你,她是她,你们唯一的交集是干爸干妈,做好我们该做的,也算对得起许莹。”
“……嗯。”
“饿吗?”大概夜里一点,她这一通情绪波动,印城怕她饿,“想吃什么,给你做?”
祈愿蹭着他胸口摇头,摇的眼泪都洒在他衣料上,润透进他的肌肤。
印城觉着痒,单手按她后脑勺,制止她动来动去。
祈愿摇了一会儿还在摇,因为她又觉得自己饿了,于是说,“想吃白粥。”
“用高压锅给你压,快。”印城想起身干活,她趴在他胸口没有动的意思,干脆将被子一掀,抄住她腿弯,将人横抱起来,一起下床。
床头小灯,温馨和缓。
印城穿好鞋,先将人抱进卫生间。
祈愿脸上挂着泪痕,贴在他怀里,两手搂他后颈。
他走动间,带动她的身体微晃。
祈愿觉得舒服,又拿脸蹭他胸口。
他胸肌结实,很有安全感。
在夜晚,她就是柔弱的,撒个娇也没有关系。
越来越习惯,被他护着的感觉。
到了卫生间,印城一手抱她腿,一手从她背下来,取了毛巾,放热水,“搂紧,掉下来不负责。”
他笑。
祈愿听话的两手紧紧扣住他后脖子。
印城将毛巾用热水冲好,单手挤干,怕烫着她,特意打开散了下热气,接着,才擦到她充满泪痕的脸上。
祈愿闭着眼,任他用热毛巾敷自己眼睛,擦自己脸蛋。
弄得舒舒服服的。
“另一边。”印城调侃,“跟我胸长一起了是吧。”
这话不正经。
不过,祈愿已经有点习惯了,将另一侧转出来,正脸对他。
眼帘仍然闭着。
乖的像小猫。
印城重新将毛巾热了下,等挤干的功夫里,眼神望不够地直直凝着她脸。
夜深。
人静。
卫生间气氛舒缓。
祈愿长睫毛翘了翘,久等不来他擦另一边脸的动静,而他仅靠单臂抱她腿弯,支撑着她整个身体,站了许久。
“你力气好大。”她低声着,早就想说这个发现。
“其他地方更大。”
“……”
“……”印城也怔。
气氛忽然尴尬而死寂。
祈愿庆幸自己闭了眼,不用跟口没遮拦的他对视。
这就有点过了……
她跟他的“玩笑”才只停留在裤腰以上。
“……煮粥。”良久,他有了反应,抬手给她擦完脸,将她丢进被子里,转身若无其事去外头。
祈愿听到带门声后,拿被角揉盖自己脸,羞死了。
……
第二天周一。
印城得上班。
他才养了半个月时就去上班。
那时候腿还不方便,拄着拐杖。
堂堂副支队长,每天跳来跳去的。
祈愿不放心,经常在办公室陪他。
尤其上下班路上,祈愿更是得力帮手。
今天,是印城伤后第一次自己开车。
他有点不习惯。
出门时,就跟她黏黏糊糊,想让她再接送自己一天。
祈愿骂他赖皮,明明说好的,这周开始他自己去,又不是祁恒,要接送上下学。
再说了,祁恒现在都不用祈愿接送。
“我得给爷爷做饭。”
祈愿搬出老爷子,印城就只好鸣金收兵。
两人穿戴整齐,一起按电梯下楼。
她现在是全职孙女。
打算好好陪伴爷爷。
工作的事,后面再说。
毕竟,八年多没好好陪爷爷,祈愿有点内疚。
一早,她跟印城一起下楼。
他去市公安局,她去城南老宅。
电梯里,祈愿望着数字慢慢往下跳,两手拎着一只保温餐盒,是出门前做好的早饭,带给爷爷吃。
她乖乖的站着,望着电梯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