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94)
灰色瓦片落了雨后更深一些,白墙湿着像姑娘哭泣的脸。
院中水景造型,闪着一圈圈水花。
下着,下着,直到饭时,才在夜色中归了平静。
仍然是上次来时的大包间。
敞开着两扇木质雕花大门。
春后,气温舒适。
大家围着大圆桌坐。
印城喝了不少酒。
祈愿也陪着,敬了不少。
夫妻两个出双入对,有商有量,将这场感谢宴办得有声有色。
祈愿没觉得自己和上次来有多大不同。
另外两个女人却说她变化翻天覆地。
周弋楠和秦晴加祈愿,是这场聚会的三朵花,上次来时,宋妍妍来了,苏糖后来也来了。
这次,只有她们三个。
气氛却远超上回。
周弋楠自然不用说,是祈愿亲闺蜜,祈愿砸婆家,周弋楠嗷嗷冲着上去就跟她一起砸,还打了人。
秦晴上次也在,只不过没周弋楠凶猛,害怕地站在角落,但不小心踩了一条狗,狗嗷嗷叫着狂冲,因此秦晴在祈愿婆家那边也留下了“打狗贼”恶名。
三个人说起这件事,笑得泪花直冒。
印城跟单位打了饮酒报告,正跟朋友碰杯,忽然,听到祈愿笑得花枝乱颤的声音。
侧眸望她。
她穿着单薄开衫,喝了点酒,脸颊和脖子都有点红。
雪亮灯光下,笑容灿烂。
他唇角一勾,望着她这模样,心满意足干尽杯中酒。
饭后,杨梵喝多了,几个男人要先送他回去。
顺便说点知心话。
三个女人没有参与,目送那帮男人勾肩搭背像高中时一样往外走。
“知道沈阳北为什么没来吗?”男人们一不在,周弋楠就忍不住要开聊了。
刚才吃饭,好多话题没法聊,比如沈阳北,那帮男人的好兄弟为什么没来。
秦晴笑了笑,“是要分手了吧。”
“东源跟你说的,”周弋楠笑,“但我敢保证祈愿不知道。”
“的确。”祈愿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的?”
“你家男人不爱嚼舌根。”周弋楠评定,“你连杨梵的事,都跟我打听,而不是跟印城打听,证明你俩,还没跟我这个闺蜜亲。”
“我俩才结婚多久,我跟你多久了?”祈愿醉眼魅笑,“跟你亲些,应该的。”
“说你变了,还不承认,”周弋楠惊喜,“都晓得跟我表白了。”
“行了,说正经的吧。”秦晴笑着打断。
“也不算多正经,家长里短,沈阳北要和宋妍妍分手,两人正闹呢,宋妍妍不怀着孕吗,现在就为这个孩子吵。”
“都有孩子了为什么分手?”祈愿想不通,“不为小孩考虑吗?”
“谁知道呢。”周弋楠耸肩,“邓予枫说,沈阳北看印城为你守候这么多年,大受启发,觉得人生苦短,不该在错误的道路继续下去,只有坚持正确的才有意义。”
“只有坚持正确的才有意义……”祈愿重复,接着问,“这话,沈阳北说的?”
“对啊,邓予枫转述。”
“有点意思。”祈愿微眯眸。
“屁,”周弋楠不客气吐槽,“你刚回来时,沈阳北对你恶意最大!现在真相大白,晓得你受委屈,印城的没底线是有苦衷,他就倒戈了,拿你们俩为借口,要甩宋妍妍呢。”
祈愿笑笑没说话。
其实早听印城提过,沈阳北和宋妍妍的奉子成婚,是印城妈出了力。
本来那个孩子,该是印城的……
他察觉了,提前离场,宋妍妍阴差阳错跑去了沈阳北房间。
事后,宋妍妍哭闹,印城妈就用集团法律业务为礼,要求沈阳北娶宋妍妍。
的确是错误道路。
他俩各种不合,继续下去没有意义。
“只是苦了孩子。”祈愿若有所思的神情。
周弋楠张口,想说点关于孩子的,话到嘴边,又觉得现在跟祈愿谈这个没必要。
正好,申东源突然来到门外,脸上还有醉酒后的深红,对着祈愿,“你过来一下。”
“……”祈愿一讶,不晓得什么事。
看看秦晴,秦晴示意她去。
她起身,跟着申东源出去。
周弋楠看着她背影,才叹息,“真希望,她苦尽甘来,以后事事顺心。”
……
雨后,夜色中。
申东源带着祈愿走出院子。
院外是条柏油山道,对面有十来个停车位。
属于山庄专属车位。
车位下方就是申家正在进行中的露营基地施工现场。
几个人车子都停在那儿。
祈愿看到杨梵的车后排亮着灯,两个门都打开。
卓翼邓予枫站在右侧,印城站左侧。
看到她来,三个男人都朝她看。
印城眼神尤为湿润而回避。
只对了她一眼,就低头看地面,留一个下颚线收得紧紧的侧颜。
这是遇着事了……
祈愿猜测。
走到车前,不待她问旁人,邓予枫和卓翼自动让出右侧车门位置,她瞬间明白发生什么。
需要申东源来请她。
“杨梵……”她语气不忍,探身,进后排,伸手扶住男人肩头。
杨梵在哭。
无声、压抑、全身颤抖,硬憋着,不发出动静。
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饭席间还谈笑风生,对大家的安慰不屑一顾的杨梵,这会儿在自己车后排 哭到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