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99)
春雨连绵不绝。
印城出差一周,祈愿单独过日子。
除了白天给爷爷做饭,陪老人家说笑,雷打不动。
傍晚后会去书店。
有时候一待,待到晚上九点多。
印城这时候就会打电话来催,让她早点回家。
书店在市里,是市里的旅游名片。
同时经营着一座俯瞰玉山湖的咖啡馆。
祈愿会带上电脑、手写笔记本,加一个平板,用公文包装着,日日光顾。
这天晚上,雨下得哗哗响。
书店人少,咖啡店人也少。
祈愿借了书,在咖啡店的角落里,埋头阅读、整理。
湖面一开始像沸水,翻滚不停,渐渐地,雨势和缓,如丝线。
莹白手指握着笔在纸面翻飞,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微紧眉心。
长发散落在肩后,随着书写投入程度加深,滑落到她胸前、纸面。
她无所察觉,不断书写,不断翻书,或偶尔安分思考,或拧眉望着湖面细想。
“挺巧。”沈阳北从自己律师楼下来,披着一身春雨的湿润气息,大步到她面前。
祈愿抬眸。
沈阳北迎接她视线。
他站着,她坐着。
居高临下。
这一刻,忽然如回到学生时代,沈阳北体育课中途故意溜掉,回班级看她。
她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坐在空旷教室里,埋头学习。
如果叫她的话,她就会像此刻这样,失神片刻,眼神重新聚焦,回到现实。
“巧。”祈愿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不写了?”沈阳北坐下来,望着她微戒备的眼,“上次,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提议?”祈愿皱眉。
“研究凶手。”
“你是对方的辩护人,我是受害者,立场对立,实在不适合谈什么研究。”
“辩护只是程序,难道,我真会希望他脱罪?”
祈愿望着他的眼,摇摇头,“我只是不理解你,这件事,对你没那么重要,为什么淌这趟浑水。”
“对我重不重要,得我自己说了算。”
“……”祈愿望了他半天,不理解但尊重,她起身,“你坐吧,我回去了。”
几乎立刻收拾好东西,往包里一塞。
拿起外套,往外面走。
“祈愿。”沈阳北试图叫住她。
祈愿充耳不闻,很快走到咖啡店大堂。
这才发现,店里人几乎走光了。
空荡荡橙黄空间里,服务员正在做打烊工作。
她看了看玻璃门外头,春雨夜潮湿,深处广场中央的咖啡店,像与世隔绝了一般,静逸非常。
从包里取出车钥匙,祈愿快步,推开门。
沈阳北紧紧追在后头,“祈愿!”
到了店门外,下着雨。
祈愿车子停在广场外围。开得还是姑妈的油车。她紧握车钥匙,准备下台阶。
忽然,沈阳北看准她的行动似的,伸手夺走她的车钥匙。
私人物品从自己手里被夺时,祈愿惊异,扭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身后男人。
沈阳北满脸焦躁,望着她,“为什么讨厌我?”
“你是不是想多了。”祈愿不解,“十一点了,印城催过我好几次,再不走,他又得打电话来。”
“跟我秀恩爱啊?”沈阳北忽然自嘲般笑,“我被你们两口子玩死。”
祈愿惊讶。
沈阳北扣着她的车钥匙玩,眼神躲避,语气却激烈,“你们两口子,把我当猫逗,这么多年,我都觉着你作,你无理取闹,你神经,而印城更加神经病,为一颗树放弃整片森林,你有什么好?一个玩弄感情的女骗子!”
“骗子?”祈愿眼眸微眯,冷声,“我伤过你吗。”
她记得,高中时,沈阳北喜欢过自己。
可喜欢过她的人太多,每个都控诉她的话,那她得住去月球,不然,每个都像沈阳北一样莫名其妙拦住她去路,她还过不过日子?
“你没骗过。”沈阳北正回视线,咄咄逼人,“印城骗过。”
祈愿眼神不解,沈阳北今晚所有的话,她都不解。
“这么多年,我看着他像傻子一样对你奉献,背地里嘲笑他,可真相爆发后,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不理解对吧?”沈阳北点点头,一副早知道她会有这反应的自嘲表情,“你怎么会知道,我看到你受伤时的照片,内心受到的冲击——”
“……”祈愿胸腔一堵,呼吸噎住,半晌,“……还说不是为了窥视欲?”
沈阳北作为凶手的辩护人,全方位接触案件的来龙去脉,包括所有证据。
他会抽丝剥茧,找出对凶手有利的细节,将来在法庭上对她发出质询!
“你可是印城的朋友啊,”祈愿唇瓣颤抖,“你怎么想的?”
沈阳北情绪崩坏,面对她的质问,猛地抬手,将一个黑色物品砸进幽暗树林。
是她的油车钥匙。
祈愿表情由不解转为愤怒。
沈阳北单手插腰,另一手揉太阳穴,似乎在克制情绪,但他失败了,猛地直视,质问她。
“为什么不跟我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们嘲讽,现在又觉得,愧对你们,尤其是你!”
“……”祈愿怔怒。
“看到你完好无损站在我面前,就觉得是奇迹,或是梦境,”沈阳北无助看她,“祈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弥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