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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的漂亮女配觉醒后(11)

作者:瑰夏 阅读记录

“这婚结的有点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定亲的礼物。我家那边,结婚时自行车和缝纫机必不可少,手表我那有块没用过的,不知道款式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再给你买一块新的。”程青山说着说着,就起身去屋内翻出了那块被他放起来的手表。

他拿出来给她,姜宝意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块上海牌的女士防震手表。它的表盘是白色的,指针和时间刻度则是金色,上面还有可以轮转的红色日历数字。

这款表曾是姜宝意心底的渴望,一块要一百二十块,堪比她父亲四个月的工资了。但这款手表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只有获取了购买票证,才能到市里面的国营百货商店钟表柜台购买。

“……”姜宝意愣住了,这对她来说太 贵重了,她连忙把手表推回去,“没必要吧?咱俩又不是真夫妻,我本来想说把昨天买东西的钱还给你呢。”

她刚说完,就连着补充了句,语气娇嗔:“晚上的饭钱我给你一半,裙子是你非要买的,就不给你了……洗脸盆那些的钱还给你,还有今天的早饭,我也给你一半。昨天的一共是六块五毛六分,你算算是不是。”

程青山心算速度很快:“是。”

他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被姜宝意带进了沟里,连忙解释说:“我没想过让你还,你不必算这个。”

“可我终究是要走的,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等我把钱要回来,我就回川南,或者去其他地方也行……总之不会在这里。”姜宝意一向直接,“等那时候,我们就离婚好了,反正政策也说了夫妻感情破裂可以离婚,我都不介意,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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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姜宝意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完全没注意到程青山微微变色的脸。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得告诉你,现在的离婚流程很难。”程青山声音沉了些,但还是平铺直叙,“提交离婚申请后,公社调解委员会先进行多次调解,调解次数通常不少于三次,时间可能要大半年。”

“没关系,我还年轻,多久都等得起。”但姜宝意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揪住了裙摆的一角,有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程青山的话,“真的要……大半年那么久吗?”

“只多不少。”程青山在床沿坐下,与她隔着一张旧木桌。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却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自愿离婚需要双方亲自去结婚登记机构申请,然后公社的调解委员会会介入。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批准离婚,是‘调解和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出口的话依旧直接:“调解次数通常不少于三次。这三次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的,中间要了解情况,做思想工作,动员家属、单位领导甚至邻居一起来劝。一次调解间隔一两个月很正常。这还只是公社一级。如果调解失败,事情还可能转到县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同样坚持‘调解为主’的原则。”

姜宝意听得有些发愣。她想象中的离婚,大概就像结婚登记一样,两人一起去,说明情况,就能把红本子换成别的什么。她从未想过这里面会有这么多层叠的关卡,每一道关口的守门人,首要任务都是把她往回推。

“怎么会……”她喃喃道,“不是都说婚姻自由吗?”

“婚姻自由,包括结婚自由,也包括离婚自由。”程青山看着她,目光沉静,“但政策上也强调,处理婚姻家庭纠纷,要‘坚持调解为主,认真细致地做好思想教育工作,改善和巩固婚姻家庭关系’。”他略微放缓了语气,“像我们这样刚登记就立刻提出离婚,没有任何说得过去的理由,在调解委员看来,就是典型的‘轻率离婚’,是需要重点教育和挽回的对象。他们会反复找你谈话,也会找我。甚至会找到农机站,找到任何可能认识我们的人,了解我们是不是闹了矛盾,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宝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几个面容严肃的干部轮番坐在她对面,苦口婆心地劝她“夫妻没有隔夜仇”、“程青山同志成分是差了点,但人老实肯干,你们要互相体谅”、“日子都是过出来的,不要冲动”……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不仅仅是大半年的时间问题,那是一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关注”和“帮助”。

“那……如果我就是坚持要离呢?”她抬起头,眼里那点执拗的火苗还没完全熄灭,“我说我们感情破裂了,过不下去了。”

“感情是否确已破裂,不是由一方说了算的。”程青山的回答依旧基于他了解的规定,“法院判断离与不离,要看婚姻基础、婚后感情、纠纷原因和责任。像我们,昨天刚登记,没有任何矛盾事实, ‘婚姻基础’在调解委员看来可能不算牢固,但‘婚后感情’还没开始,也就谈不上‘破裂’。唯一的原因是女方想走,这在审理时,很可能被归为‘一方出于资产阶级思想,坚决提出离婚’。”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那样的话,结果很可能不是判决离婚,而是‘批评教育有错误的一方’,‘促使双方和好’。”

“资产阶级思想?”姜宝意被这个巨大的帽子砸得有点懵,随即涌起一股荒谬的委屈,“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自己家乡,或者去别的地方看看,这算什么资产阶级思想?”

“你想离开的理由,在他们看来,可能就是对现有婚姻生活的不满和逃避,是追求个人享受,不愿与配偶同甘共苦。”程青山说得有些艰难,但他觉得必须让她明白现实的棱角有多锋利,“尤其是我这样的成分,你坚持要离开,很容易被解读为嫌弃我的出身,贪图安逸,不愿接受改造——这个帽子,不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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