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漂亮女配觉醒后(29)
年轻学徒说得绘声绘色,语气里满是羡慕。程青山擦手的动作停住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沾满黑色油污的手指和粗糙的棉纱,半晌没说话。
农资站有人议论他,而姜宝意为他争辩了……
这几个零碎的词句在程青山脑海里碰撞、组合,渐渐拼凑出清晰的画面。那个总是带着点倔强、又偶尔会露出娇憨模样的姑娘,站在陌生的农资站里,面对旁人的非议,挺直了背,用清晰的声音告诉所有人——我男人很好。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程青山的喉咙堵在那里,让他呼吸都有些滞涩。心口那块常年沉寂坚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极其柔软又极其有力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他从来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他,下放也好,成分不好也罢,这些议论他早已习惯,也早已学会用沉默和更扎实的工作去应对。他保护她,只是为当初没能推开她这件事负责,是天经地义的。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看起来需要他庇护的姑娘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她自己的方式把他护在身后。
“程哥,程哥?”学徒见他久久不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青山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他放下棉纱,重新拿起扳手,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嗯,知道了,干活吧。”
他转过身,继续俯身检查播种机的零件。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准、利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彻底融化又悄然重塑,变得更加坚固而温热。
那天下午,他结束工作比平时早了一些。去食堂打饭时,甚至难得地多打了一铝盒的川南美食。
回到小院,夕阳正好。他一眼就看到院子角落新翻出的一小块规整的土垄,旁边放着生菜和辣椒的种子包。两只母鸡在稍远一点的树下刨食,咕咕叫着。
姜宝意正蹲在灶台边择菜,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还沾了点泥灰,看到他,眼睛弯了弯:“回来了?今天好像早了一点。”
“嗯,活干完了。”程青山放下饭盒,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他洗得很慢,很仔细。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姜宝意身边。
姜宝意正想起身,却见他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她脸颊上那点干掉的泥灰。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刚洗过井水的微凉,触感却滚烫。姜宝意整个人僵住了,心跳瞬间失序,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程青山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只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慌乱地看向了院子里那块新翻的菜地。
“抱歉,看到你脸上沾了点灰。”程青山的喉结滚了滚,触碰过姜宝意脸颊的指尖开始发烫。
他的情不自禁果然吓着她了……
“没……没事。”姜宝意连忙用手又使劲儿擦了擦那处沾了灰的地方,用劲儿之大把脸颊大半都擦红了。
“地翻得不错。”程青山错开了话题,声音有点哑,“种子……买到了?”
“买、买到了。”姜宝意结结巴巴地回答,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
“嗯。”程青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饭盒摆饭。只是转身的刹那,姜宝意似乎看到他紧抿的唇角极快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6章
两人吃完晚饭, 天色已经彻底被染成了深蓝。
“明天带你去落户口,然后去劳动调配站登记。”程青山说。
姜宝意点点头。想到明天就要去登记找工作了,心里有些期待, 又有点没底的紧张。
父亲还没去世前,她在川南被分配到了棉纺厂的宣传队,工资一个月只有十八块。不过她生活开销不大, 又经常帮着棉纺厂的会计看账, 也时不时能得到一些奖励的布料和水果,大大降低了生活负担。
为了来找蒋明胜,姜宝意特意在厂里办了停薪停职保留工作岗位, 就想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还能回川南继续养活自己。
姜宝意虽然年轻气盛, 但也懂得自给自足的道理,全然没有为了个男人就放弃工作的念头。
想到这, 姜宝意也就不紧张了。
她觉得她这么优秀的女人,在哪都能找到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早饭简单吃完, 程青山就推出自行车, 让姜宝意坐后座, 准备带她去公社大院了。
他一边骑车,一边条理清晰地告诉她流程。姜宝意安静地听着, 手扶着车座。初夏清晨的风凉爽舒适, 道路两旁的庄稼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公社大院今天似乎比往常热闹些,人来人往。劳动调配站就在大院进门右手边的一间平房里,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两张旧办公桌,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女干部正在桌前整理一摞表格。
程青山在门口停下自行车,示意姜宝意跟他进去。
“李干事。”程青山似乎认识这位女干部,点头打了个招呼。
“程技术员来了?”李干事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姜宝意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就是你爱人小姜同志吧?听说前阵子刚结婚。”
“是,李干事。”程青山侧身让姜宝意上前一步,“她想登记一下工作意向,麻烦您给办一下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