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漂亮女配觉醒后(7)
姜宝意下了车。程青山推着车,两人走进寂静的院子。他把车停好,拿起网兜和暖水瓶,走到屋门口开了锁。
煤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铺开。程青山把新买的脸盆、暖水瓶放好,又倒了凉水在锅里烧着。做完这些,他拉过屋里唯一的那把旧椅子,放在桌边,自己则站在灶台边瞧着火。
“坐。”他说。
姜宝意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子的褶皱。
“你想把钱要回来。”程青山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宝意猛地抬头看他,眼圈还有点红,但眼神很亮,带着一股执拗的劲:“那是我爹的钱,是给我攒的嫁妆,他蒋明胜不能这么黑心地吞了。”
程青山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是该要回来。”
他想了想,问:“当年给钱,有旁人在场吗?有没有留下字据?”
姜宝意摇头:“钱是私下给的,我爹觉得帮人不用张扬。字据……蒋明胜当时写了张借条,但后来他说要收好,就拿回去了,再没还回来,不过之前一些零零散散的汇款单还有,还好我偷偷藏起来了,他没找到。”她想起这个,心里更恨自己爹太实诚,也恨蒋明胜算计得早。
程青山并不意外:“他提干了吗?”
“应该还没有,但听说很受器重,不然也攀不上团长女儿。”姜宝意语气涩然。
“那就好办。”程青山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还在部队,就要受纪律管着。吃绝户,骗婚约,光是作风问题就够他喝一壶,更别说涉及钱财。三百块不是小数,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工资。”
他看向姜宝意:“借条虽然没了,但当年村里知道你爹资助他的人,应该还有。你爹卖银镯子凑钱,去哪个供销社卖的,经手人或许也能找到。把这些都理清楚,写个材料。他怕把事情闹大,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姜宝意听得很仔细,心跳渐渐快起来。程青山说得条理分明,那些她之前只觉得愤懑无措的事,忽然就有了清晰的路径。
“材料……怎么写?交给谁?”她问。
“材料要写清楚时间、地点、金额、用途,证人名字。”程青山说,“写好以后,先不急着交。我明天去公社武装部,武装部管民兵,跟部队有些联系,只要能把材料递到蒋明胜部队的政治处,那边重视干部风评,自然会找他谈话。”
他顿了一下,看着姜宝意:“只要证据扎实,他不敢不还,部队不会包庇这种人。”
姜宝意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好像一下子被凿开了一道口子,有光透进来。她看着程青山在煤油灯下沉静的脸,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
程青山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
“你现在是我妻子。”他说,语气依旧平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水热的很快,锅里的水汽升腾起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句话说得寻常,却像这夜色里的灯,有着实实在在的暖意。
姜宝意看着他的侧脸,心跳骤然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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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锅里的水烧开了。程青山起身将热水灌进热水壶瓶,又往搪瓷脸盆里倒了热水,兑上些凉的,将肥皂和新毛巾放在旁边。
“你先洗。”他说完,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从里面拿出一套半旧的被褥,铺在靠墙的地上。那被褥看起来有些薄,但浆洗得很干净。
姜宝意看着地上那个简陋的地铺,又看看屋里唯一的那张床,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她走到脸盆边,就着温热的水,仔细洗了脸和手。新毛巾柔软,带着皂角的清新气味,擦在脸上很舒服。
程青山烧的热水足够宝意洗一个热水澡,她小心翼翼地将热水浇在身上,温热的水珠划过那处,她还是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还是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伤着了。
姜宝意又开始怨恨程青山,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折腾得那么厉害,她今天就不会用那么奇怪的方式走路。
肯定被人耻笑了……
姜宝意鼓起勇气将身子擦干净,最后才换了个盆洗了头发。
她的头发不算太长,披散下来的时候刚好到腰,平时她都是编一个单边侧麻花辫垂在胸前,再在麻花辫的末尾用头绳系一个蝴蝶结。
也不知道他把她的头绳扔哪去了,她今天一天都是披头散发的,难受死了!
洗漱完,她走到用布帘隔出的里侧,坐在床沿慢慢用毛巾擦头发。床上用品已经被程青山全部换了一遍,清晨醒来时有些地方还是彻底被浸湿的,姜宝意都不知道她竟然能流出来这么多水,上面还有些斑斑点点的白色痕迹。
如今那床垫被不知道被程青山放在了哪,但对姜宝意来说眼不见心不烦,她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程青山的床板硬,铺着的褥子也不厚,但床单是干净的细棉布,浅蓝色,洗得有些发白。她脱下新裙子仔细叠好放在枕头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旧睡衣。布料摩擦着皮肤,有些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夜的混乱。
外间传来轻微的水声,是程青山在洗漱。煤油灯被他拿到了外面,里间只有从布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晕。夏日的头发干得很快,姜宝意躺下,拉过被子盖好。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干燥温暖。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昏暗的轮廓。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太急,像一场仓促的、不由分说的暴雨。此刻骤然安静下来,所有情绪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恐惧,愤怒,屈辱……还有对未知的茫然,拧成一股沉重的疲惫,沉沉地压在姜宝意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