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漂亮女配觉醒后(9)
他想起傍晚在供销社,她看着蒋明胜时那双烧着火却又含着泪的眼睛;想起她说“那是我爹的钱”时,那股执拗的、不肯认命的劲头;也想起她站在那一点微末光源下轻声说自己夜盲时,那份不自觉流露的、却又立刻被她自己压下去的依赖。
这是个倔强的姑娘。
倔强,却又刚刚被敲碎了所有倚仗。
烟在指尖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灰。程青山没去弹,任由它挂着。夜风掠过他单薄的衬衫,带来凉意,他也没动。只是站在那里,像这黑夜里一棵沉默的树,听着门里那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指间的烟快要燃尽,烫到了手指。
也就在这时候,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试探的咳嗽声。很轻,轻得像羽毛擦过耳膜,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不容错辨。
程青山立刻转过身,面向木门,却没有立刻推开。他等了几秒,才朝着门缝,压低声音开口:“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沉一些,隔着门板传进去,显得有些闷,却奇异地稳。
门里没有回应。
程青山并不意外。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赤着的、沾了尘土的脚面,又抬起手,指节在粗糙的木门板上极轻地叩了两下,不是催促,更像是一个提醒——我在。
然后,他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缓和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没事。”
顿了顿,他补上了最后那句:“门没锁。”
这句话说完,他便不再出声。重新靠回土墙,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指间,慢慢捻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晃动的影子上,耳朵却留意着门内的每一点细微声响。
他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被子被慢慢拉动的摩擦声。听见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呼气,像是终于把憋在胸腔里的恐惧一点点吐出来。然后,是身体重新躺平,陷进床褥里的细微声响。
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虽然还有些浅,但不再是那种惊惶的紊乱。
程青山捏着烟的手指松开了些。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然后,她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猫,又忍不住伸出她的爪子,直白试探他的底线。
程青山听到她娇蛮的声音,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比她出身更好的多了去,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坦诚又有些娇憨的女人,生怕她自己吃一点点不愿吃的苦。
好吧,谁让她小了他五岁,他昨天夜里欺负了她那么多次,也是该她的。
他没有再点烟,也没有立刻回屋。就那样靠在墙上,在清冷的月光和夜风里又站了很久。直到屋里那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陷入沉睡的绵长节奏,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彻底亮了,他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推开门,赤脚走回屋里。
地铺上被子冰凉。他躺回去,拉过被子盖到胸口。里间安静极了,只有女孩沉睡中均匀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轻轻敲打着寂静的空气。
程青山闭上眼。
这一夜最后的意识,是他背着姜宝意时鼻尖隐约萦绕的女人发香,还有他今天清晨醒来时,指腹挥之不去的柔软触感。
想到清晨刚醒来时姜宝意的样子,程青山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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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意梦男来了(bushi)
第5章
姜宝意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户纸透进青白的光,能看见屋里简陋的陈设轮廓。她怔怔地躺了一会儿,昨夜混乱的记忆才逐渐回笼——噩梦,惊醒,门外那点猩红的微光……
她转过头,看向布帘的方向。帘子依旧垂着,安静地隔开内外,外间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轻轻坐起身,撩开布帘一角。
程青山已经不在他的地铺上了。被子叠得方正正,像部队里那样棱角分明,褥子也卷好了,靠墙立着。
屋里空无一人。
姜宝意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有些凉,但在初夏是还算不错的体验。她走到门边,拉开门。
清晨湿润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院子里,程青山正背对着她,在院子角落那口小水缸旁舀水。他似乎一大清早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湿的,有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滑落进衬衫里。他换了身干净的蓝色旧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弯着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晰,下颌的线条绷着,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醒了?”
“嗯。”姜宝意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缸里有热水,兑着用。”程青山指了指灶台边一个冒着热气的铁壶,“我去公社食堂打早饭。”
他说完,放下水瓢,在晾衣绳上扯下条旧毛巾擦了擦手,就转身朝院外走去。他的步履稳健,很快消失在门口。
姜宝意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洒下细碎的光斑。她收回目光,走到水缸边,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木盆,从铁壶里倒了热水,又兑了些缸里的凉水。
水温刚好。她低头洗脸,温热的水流划过皮肤,带来清醒的抚慰。新毛巾柔软干燥,她慢慢擦干脸和手,望着盆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出神。
她的神色也这样清晰地映在了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