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102)
他又希望她说得是真的,但是他不敢去向苏韫求一个真相。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骗他, 他不愿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好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模样?”苏韫走过去, 用帕子擦去他的汗水。
陆慎炀猛地看向苏韫:“是不是那个小和尚不说,你不会主动告诉我?”
她总是这样,对他的爱从来不轻易说出, 伤害自己的谎话张口就来。
苏韫温和的眼眸看向他:“难道你不开心吗?”
曾经她也无数次想说,但可怜的自尊不允许任何人将她的喜欢踩踏在脚下。
“开心!”看着她迟疑的一瞬间,陆慎炀又忽地懂了她的心思。
他彷若珍宝地一遍遍用指腹摩挲着红绸带:“当年的事情,我们都尽力了。”
两人离开普德寺后去了国子监,听着里面郎朗读书音。
苏韫曾经居住过的小院, 现在已经是新任祭酒家眷的住所。
两人步行去了竹林, 微风吹来阵阵竹叶晃动, 青绿的竹叶自空中飘下,堆积着发黄干枯的旧竹叶处。
“苏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母亲吧。”陆慎炀手指拂过竹叶,想起他年少顽皮的时候, 她母亲的宠溺袒护。
自她走后,再也没有人对他这样了。
苏韫将他的手握住:“好。”
王府的一切还是照旧, 府邸仍然是空的。
里面留有少量的仆人,定时打扫卫生,照看房屋。
陆慎炀命人开了正门,牵住苏韫堂堂正正进去。
苏韫来过这里, 被陆慎炀带着去过他母亲灵位前。
但这一次不一样,陆慎炀带着她先去了他的院子,他的院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很宽敞的练武场。
院子内没有太多花花草草,简单随性。
陆慎炀接着带她去肃王妃的院子,这次她有机会好好观赏了。
肃王妃院子里有花草皆是名品,屋内的陈设布置皆是不俗,尤为喜欢璀璨耀眼的饰品。
她屋内的软榻旁边还堆着许多话本子,陆慎炀笑笑:“别看我娘脾气不好的模样,其实挺单纯好糊弄的。”
苏韫捏了捏陆慎炀的手:“看来你随她了。”
太上皇是个相反的性子。
到了屋内正中央供奉灵位的地方,陆慎炀取香点燃。
他将三炷香整整齐齐插入香炉:“母亲,我带你儿媳来看你了。”
苏韫也跟随点香:“儿媳不孝,今日才来看你。”
两人神情严肃地跪在蒲团上磕头。
陆慎炀起身后向苏韫伸手:“其实等到封后大典,我们也会去祭祖的,但是我觉得这儿不一样。”
如果有选择他母亲一定会更愿意待在这儿,而不是与一堆老头老太婆呆在太庙
“太上皇来过这儿吗?”苏韫看着牌位问道。
肃王妃对肃王用情至深,当年闹着要嫁给他的事情人尽皆知。
陆慎炀不屑笑笑:“没有,估计是没脸回这里见她。”
苏韫正想回话,外面一阵惊雷闪过。
“要下暴雨了。”陆慎炀蹙眉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
“希望早些停雨,不然宫门落锁就麻烦了。”苏韫语气担忧。
陆慎炀倏地在苏韫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笑得没心没肺:“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这遇事忧愁的性子当改。
苏韫紧张地用手捂住了脸,尴尬地看着灵位:“你这人真是不成体统,也不看看在哪儿就胡作非为。”
陆慎炀环顾四周,才恍然大悟:“我娘看见了也不会觉得怎样,儿子亲了儿媳一口多大个事嘛。”
要是她尚在人世,估计还闹腾着催孩子呢。
苏韫不说话了,陆慎炀将她拉在窗下的软榻坐下:“来看看雨,你们读书人不是最喜欢这些雨啊,花啊的,写诗没它们都算不得一首好诗。”
“从哪听来的歪理。”苏韫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看见这虎皮毯子没?”陆慎炀指了指,“别看小老虎是一只猫,眼睛还挺毒辣,当年我带它回来养伤,它最喜欢趴在虎皮毯子上。”
“小老虎来过母亲院子?”苏韫有些吃惊。
“来过啊,它不安分的性子能老老实实在我院子内呆着?”
“那母亲岂不是认出了它是苏家的猫?”苏韫问道。
陆慎炀将自己的手覆盖着苏韫手:“当然,猫脖子处清清楚楚挂着木牌,她又不是眼瞎不识字。”
“她和小老虎相处的好吗?”
陆慎炀勾唇:“好极了,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好东西没少给它用,不少那傻猫能用虎皮毯子。”
不喜欢她早撵走了。
暴雨夹杂猛烈的大风,陆慎炀将窗柩处的缝隙完全闭拢。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似是为了验证陆慎炀的话,一个时辰后雨就彻底停止了。
陆慎炀重新支开窗柩,一股雨后混合泥土的味道传来。
天色已经灰蒙蒙的,夕阳只留一点弧度挂在天空。
“咱们回去吧。”苏韫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陆慎炀推开大门,看着被雨水浇湿的地面:“我背你出去吧,小心脏水浸湿了鞋袜。”
“哪里有这么娇气。”苏韫拒绝。
虽然府邸里奴仆少,但是雨后大家要去检查清理,路上来来往往少不了人,被人看见不好。
陆慎炀挑眉一笑,又忽地神情微变:“外面院子里好像有小猫小狗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