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4)
若是儿子不幸身故,凶手便该一命抵一命。
“哼,好大的口气啊! ”肃王妃趾高气扬地睥睨张母,“我竟不知这偌大的京城轮得到你一个卑贱的丑妇来指手画脚了。”
张扬眉眼的脸蛋,出口淬毒伤人。
四周的官员鸦雀无声,谁也不敢撞在肃王妃的怒火上。
陆慎炀蹙眉:“母妃,你生气什么?人又不是我推的,她爱找谁告就找谁。”
张母颤抖着瘦弱的身躯,指着肃王妃声如泣血:“我不信天子脚下没有一点王法了,他拒不认罪,你身为人母毫无教导之心,反而依仗权势妄图压下此事。”
结合之前众人的说辞,加上陆慎炀桀骜不驯,乖张的性格,她已认定他是推人落水的凶手。
眼前肃王妃如此狂妄行事,周围官员冷漠旁观,张母怒火中烧。
身居高位,向来是众人巴结对象的肃王妃,何曾被一介平民指着鼻子骂。
她说话更加不客气:“是我儿子做得又怎样?你儿子本就烂命一条,怎配和我儿子相提并论。”
肃王妃压根不在意人是不是陆慎炀推下去的,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
张母被肃王妃这番言论,气得理智全失,尖叫着挥舞双臂冲上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周围的亲兵冲上来围成一个圈,将肃王妃紧紧保护在中心,还有不放心的亲兵,干脆压着张母的肩膀,迫使她整个人跪伏在地面。
苏祭酒再也忍不了,怒喝周遭侍卫松手。
然后这些侍卫都是肃王府的亲兵,哪里是他能命令的。
“王妃,张兴眼下昏迷不醒,生死未知,张母难免情绪激动,请您见谅。”他对着肃王妃恭敬说道。
肃王妃看着被张母扯坏的衣裙,眉眼不虞:“我身上的料子可是今年皇上赏赐的好物,把你儿子卖十次,你们张家也赔不起。而且你身为平民冲撞伤我,理应交由官府处置。”
张母讨要公道不成,反而要被送进官府。
苏祭酒心生不忍,可肃王妃并不理会他,他无计可施。
“母妃算了。”陆慎炀看了眼张母,“你的新裙堆砌如山,日日换几套都有剩,不必和她计较。”
既然儿子发话了,肃王妃挥了挥手,压着张母肩膀的亲兵松手。
肃王妃伸出纤纤玉指,对着张母道:“不追究你袭击伤我可以,但前提你乖乖闭好嘴巴。”
意思是张母不能再紧咬着陆慎炀推人落水的事情不放,不然就把她丢进大牢,让她有嘴难言。
虽没人压制张母了,可一时半会她也没有起身的力气,看着嚣张的肃王妃,她坚定摇头:“此仇不共戴天,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放过你们。”
陆慎炀头痛扶额,语气无奈:“我说了,人不是我推下去的。”
他娘不来还好些,来了后这做派,更是让之前的嫌疑,如今成了板上钉钉。
“对,真是不知好歹。”肃王妃不想和张母继续纠缠,意欲直接带走张母,省时省心。
苏祭酒皱眉看着眼前,难怪陆慎炀是这个德行。
其母肃王妃言行举止残忍冷血,视人命如草芥,她教导的孩子,自然也是如此。
还以为有长辈前来能够管束教育陆慎炀,没想到她明目张胆地为虎作伥。
奈何他人微言轻,不能救下张母。
至于将陆慎炀逐出国子监一事,恐怕也只有不了了之。
忽然一道清柔的声音传来:“且慢。”
众人先是一愣,苏祭酒率先斥责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爹,我解闷乱逛刚好走到这。”苏韫微微一笑,接着解释:“张兴落水之事,我有办法找出真正凶手还陆世子清白。”
陆慎炀锋芒锐利的眼眸对上苏韫,老头一副儒雅书生样,长相勉强周正。
生得女儿倒是惊为天人,笑面如花,眼眸清澈水亮,气质清冷。
“你相信人不是我推的?”陆慎炀认真问道。
在场所有人内心恐怕都认为这事是他干的,只是迫于肃王的势力不敢说话。
至于他母亲,陆慎炀很清楚,她不在意他推没推,反正她让张母闭嘴就行了。
苏韫端庄站立于大厅门后,身后是一排排艳丽绽放的梅花,衬得小脸如上好的羊脂玉,毫无瑕疵。
极致娇艳的红与白皙纯洁的白,形成了极强的视觉冲突。
恰逢外面寒风四起,鹅毛般大小的雪花从天空飘飘然撒下。
“他们四人既亲眼见陆世子所为,不如分开审问查看口供是否一致。”苏韫浅然一笑,对着肃王妃和苏祭酒说道。
有更好的法子能够力证儿子的清白,肃王妃立马派遣亲兵将陆遇四人分开羁押。
“光有亲兵审问恐被人怀疑有失偏颇,每人需再配一位先生。”苏韫继续说道。
肃王妃用眼神询问儿子的意见,见他点头便同意了。
看着继续跪在冰凉地面上的张母,苏韫走近将她扶起:“夫人若是不放心,等会一个个轮流审问,你都可以旁听发问。”
张母思考了下,如此审问三方人都在现场,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点头同意。
见四人分别关押不同的房间时,四人明显开始慌张。
第一个开始发问的对象,是陆遇。
问题很简单,不过是时间、地点、人数、结果。
陆遇回话得毫无纰漏。
到了其余三人的时候,他们刚开始的答案几乎和陆遇差不多。
忽地苏韫疑惑问道:“派人查了陆世子行踪,那日他在练武场待了一整天,这时间对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