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眠(157)
地面上铺着红色的玫瑰花瓣,从玄关一路延伸到客厅中央、楼梯,以及其余她看不见的地方。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和烛火的气息混在一起,温柔得像一场梦。
明乐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包,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烛光移到花瓣上,再移到客厅中央那张明显被布置过的茶几上。
上面放着一束红玫瑰,很大,旁边还摆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脚步声此时从楼梯上传来。
明乐抬起头,看见谈之渡站在楼梯拐角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那双眼睛衬得格外深,格外亮。
“回来了?”声音很轻,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明乐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谈之渡缓缓走下来,把手里的烛台放在楼梯扶手的最后一个台阶上,然后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明乐和他对视上,声音有点哑,“你这一天,就是在弄这个?”
“嗯。”谈之渡清了下嗓子,像是不太好意思,“领证的时候,太仓促了,没有求婚,没有仪式。”
他垂下眼,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想补给你一个。”
明乐忽然就明白过来:“所以楠楠约我出去,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嗯。”谈之渡再次点了一下头,“这些布置经由他人的手,总觉得心不诚,所以才想出了这一个办法。”
明乐瞬间哭笑不得,可也是真的感动,谁不喜欢浪漫?看着满地的玫瑰和烛光,她想,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为之动容。
眼眶猛地一热,渐渐变得湿润。
“幼不幼稚?”明乐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都结婚了,还求什么婚。”
“结了也可以求。”谈之渡认真地说,“明乐,我不想你有遗憾。”
明乐被他这句话暖到,眼眶也更湿润了,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像流动的珍珠。谈之渡低头看见,眼神怜惜,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明乐。”他叫她的名字。
明乐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谈之渡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客厅中央,烛光在他们周围轻轻晃动,像一群安静的观众。
他温柔地松开她的手,然后单膝跪下,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他想补给她一个婚礼。
明乐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谈之渡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一下,拿起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漂亮,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犹如一滴凝固的星光。
他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手指微微颤抖着举到她面前。
明乐瞧见他紧张的模样,又感动又好笑,爽快地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谈之渡明显一愣。
“给我戴上。”明乐说,语气可爱又坚定,“快点。”
谈之渡看着她,忽然笑了,握住她的手,轻轻推进无名指。
戒圈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严丝合缝。
明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
“喜欢吗?”谈之渡期待地问。
明乐没回答,只是踮起脚,吻住他,谈之渡捧着她的脸,回以更深的吻。
脚下烛光晃了晃,像被风吹了一下。
两人就着满地烛火和玫瑰回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烛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暖黄的,像一条小溪。
明乐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看他,戒指还戴在她手上,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戒圈上的碎钻在昏暗里闪了一下。
“好看吗?”谈之渡边吻边问。
“好看。”
“戴在你手上才好看。”
这句话让明乐一愣,然后她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共沉沦。
谈之渡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门板上带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她闭着眼,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腿弯碰到床沿,明乐往后倒下去,谈之渡跟着俯下来。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
谈之渡的吻开始从她的唇到下颌、耳后、脖颈……像在描一幅画,每一笔都不着急。别处也没闲着,某物被推上去,露出一截腰,他的指月复贴上去,像在摸一块温热的绸缎。
“谈之渡。”明乐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求婚这一天,到底想了多久?”
“从你说我不离婚那天开始。”吻更深更重。
明乐一愣,唇角弯弯。
谈之渡没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吻继续落下去,连手臂内侧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都不放过,明乐很怕痒,不由缩了一下,他却按住她的手,十指交缠,不让她躲。
窗外起了风,吹动窗帘,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和烛光搅在一起,落在起伏的被子上,像月光照在海面。
呼吸渐重渐乱。
指尖划过脊柱,一切不停,月光共在。
*
新年前一天,明乐和谈之渡打算回暮铜镇,过除夕。
车驶出北城的时候,太阳正高悬。
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堵车堵得水泄不通,谈之渡和明乐被架在高速上动弹不得,到夜色渐深的点,才从高速下来,驶向畅通无阻的田间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