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眠(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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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老槐树的枝叶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最终,谈之渡没有跳广场舞,明乐说累了也跳累了,她离开了广场,来到一棵老树下,看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打牌喝酒划拳。
明乐看着他们,恍惚间想起了和徐楠大壮一起打牌划拳的日子,那会儿她还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只觉得头顶的知了吵人。
眼下,她用脚尖勾出一张塑料椅,懒散地坐下。
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又立马用脚勾出旁边的椅子,假装用手拍拍凳上的灰尘,仰头笑着说说:“请坐。”
谈之渡收敛眉目,从容坐了下来,仿佛坐的不是廉价的塑料椅,而是真皮沙发。
明乐凑过去悄声和他说:“玩不玩牌?输了喝酒,赢了得钱,以你的聪明智慧,岂不是很快就能将桌上这一堆五块十块的收入囊中。”
“看不上。”
明乐:“……”
但他又说:“打发时间可以。”
明乐脸上瞬间由阴转晴,笑嘻嘻招呼来两个看别人打牌热闹的青少年,四人单独围成一桌。
规矩很简单:十块一局,输了喝一瓶啤酒。
明乐洗好牌后,第一局正式开始。
一个少年信心满满地叫了地主,明乐和谈之渡成了农民。
但最终农民胜。
明乐看得出,全靠谈之渡扭转盈亏,她不由凑过去小声问问:“你以前应该很爱玩这个吧?”
谈之渡略一沉吟:“少。”
剩下的,他不愿多说。毕竟,赌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明乐见问不出什么,便没再多问。
四人来到第二局,这回还是两个少年中的一个抢着当地主,可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结局依旧农民赢,还是谈之渡最先打出手上所有的牌。
连输两局后,少年们再不敢轻易叫地主,谈之渡便自发坐上了庄家的位置。
可这貌似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因为明乐发现,只要是谈之渡当地主,他们这三个苦兮兮的农民基本就没有赢的时候,又是输钱又是喝酒的,罪全遭了。
十几局后,一个少年终于撑不住了,把牌一甩:“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裤衩都要输没了!”
明乐醉醺醺地用手撑着脑袋,随声附和:“不打了不打了……再喝真要吐了。”
“行。”谈之渡淡定丢牌,看了眼面前堆成小山的零钱,“你们的钱,都拿回去吧。”
闻言,两个少年眼睛顿时亮了,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
“哥,你太帅了!我敬你!”一个少年当即拿起啤酒,虚空一敬,仰头灌下,他摇晃着空酒瓶,咧嘴笑着说,“下次还找你玩......”
只是话音未落,人就软绵绵地往下倒。
再倒地之前,另一个酒量还算好的少年接住了他,他匆匆抓过谈之渡面前的碎钱,算了算,把他们两人份的装进兜里,然后扛着同伴摇摇晃晃地走了。
老树下一瞬间安静无比,只剩下风吹叶动的沙沙声。
谈之渡转头看向明乐,问她:“你呢,还好吗?”
话音刚落,一个温热的脑袋就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轻轻传来,带着淡淡的酒香。
谈之渡眉目微动,他伸手整理好散落的钞票,随即起身,将明乐打横抱起。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抱着她,走进深沉的夜色里。
夜里秋风其实更重,小路四面八方都吹来了风,冷得 怀里的明乐身体哆嗦了一下,她的脸更加紧密地贴上谈之渡的胸膛,不断汲取他身上的热量,像冷了才钻进主人怀抱的小猫,脑袋一拱一拱的。
谈之渡的脚步因此慢了下来,他像在感受,深深闭了下眼,接受那份没有人曾如此亲密靠近过的温度距离。
直到片刻后,他才睁开眼,收拢手臂,将明乐抱得更紧了点,重新起步。
回到家,秀姨和小软早已睡下,但屋里屋外都留了灯,谈之渡将明乐轻缓地放在床铺内侧,自己则在外侧脱衣躺下,中间刻意隔开了一道距离。
然而床铺实在算不上宽敞,睡梦中的明乐一个翻身,腿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谈之渡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
“我叫李月荷,我才不叫明乐……”
她含糊的梦呓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谈之渡凝视着天花板,低声问:“哪个月?”
“月光的月,荷花的荷……”她依旧闭着眼,无意识地回答。
一缕清辉透过窗台落在谈之渡未眠的侧脸上,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好名字。”
梦中的人仿佛听见了,唇角满足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静默在房间里缓慢流淌,就在谈之渡以为她已沉沉睡去时,她又喃喃低语,这次带着一点朦胧的执拗:
“其实……我相亲之前就见过你……”
闻言,谈之渡睁了下眼,侧头看她:“我们在哪见过?”
然而,这回明乐没有再回应他。
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脑袋枕在他枕头上,似乎梦到了什么好的东西,嘴角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万籁俱寂,谈之渡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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