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03)
其实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 跟他好好聊聊。
可现在立马松开手, 好像也很刻意。
进退两难之下, 她干脆收緊了原本只是虚握的指节,用力扣住他的掌心。
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如宣泄一般,陷进他的手背, 留下几道月牙紅痕。
总算是,为自己出了半口气。
裴怀璟对此, 只是沉默地承受着。
既没有回握, 也没有挣脱,連眉头都没皺一下。
他平静地望着雨幕,侧脸清寂而漠然, “二小姐,可以松手了。”
溫晚笙有种蓄力一拳狠狠挥出,却只打在一团厚重棉花上的无力。
差点忘了他是被人欺负到大的。
很耐痛。
胸口那点闷气越发淤积,她鼻腔里溢出一声極輕的冷哼,指甲用力挠破他的手背。
这会儿倒是老实,不連名带姓地喊她了。
“我、就、不、松。”
如果年纪再小几岁,她或许还会故意冲他做个气死人的鬼脸。
裴怀璟唇角輕輕动了一下,弧度转瞬即逝。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女因病消瘦的下巴上,“二小姐不怕被人看见?”
溫晚笙沉默了一秒,见旁边没人注意他们,才抬起下巴,“我坦坦荡荡,怕被谁看见?”
“是坦荡。”裴怀璟輕轻笑了笑,衬得他眸光更凉,“二小姐怕的人,只怕一只手都数不清。”
“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溫晚笙表情扭曲了一下,毫不客气回敬,“你放心,公主早就走了。”
追问了系统一整天,昨天它終于肯告诉她,好感度并没有下降。
不知不覺间,她变得越加肆无忌惮。
大雨忽然急了起来。
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
溫晚笙没听清,让他再重复一遍。
他偏偏又不肯了,唇線抿得笔直,像是存心吊着人。
温晚笙后槽牙緊了緊,五指强硬地穿过他的指缝。
他越难受,她越痛快。
果然,她看到少年垂下了眼,睫影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
十指交缠,紧密无间。
旁人要是看过来,只能看到他们并肩而立,衣袖相贴。
无人知晓,那衣袖之下,指骨如何抵着指骨,掌心如何相贴,又是怎样用力地相扣在一起。
温晚笙心念恶劣一动,用力收紧,夹住他的五指。
指缝间乍然傳来痛感。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之前那个姿势被折磨的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出于本能,她想抽出手。
但那只始終被动承受的手,忽然反客为主,将她死死锁住。
十指依旧交叉着,只是悄无声息间,攻守易形。
“嘶。”温晚笙倒吸一口凉气,眼尾微微眯起,“力气这么大,你的手没事?”
她握着的,好像就是前几天,被段冲狠狠劈过的那一只。
当时她的手腕被他那么一握,都痛到了今天,还得敷药。
说来,她还真的很好奇,他们那天究竟说了什么。
这家伙打乱她的计划,害得她又要想办法约段冲出来。
裴怀璟转眸看向她,淡淡吐出一字,“疼。”
一直很疼。
语气平直,没有多余情绪。
却偏偏被他那好听的音色,拖出了点撒娇示弱的意味,搔得她耳根微微一麻。
可再一看他此刻的神色,她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错觉。
“那你松手。”这次,轮到她来说出这句话。
“二小姐既不怕,”裴怀璟反问得不紧不慢,“为何要松?”
“......”
为什么报复心这么重的人,偏偏是她的攻略对象。
算了。
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那你说说吧,你前几天吃错什么药。”温晚笙望着细密的大雨,没好气地问道,“你跟我表哥认识?”
雨声潺潺,不绝于耳。
裴怀璟淡声说:“没吃药。”
温晚笙有时候真的怀疑,他那颗好看的脑袋里面是空的。
阴晴不定,答非所问,偏偏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要不是长了一张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她真是連话都不想和他说。
她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所以我表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话落,握着她的手突地紧了紧,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半晌没听到少年的声音。
温晚笙怀疑他又聋了,正准备再问一遍,耳畔就傳来那道没有起伏的声音。
“他让我,离他家笙笙远点。”
“......”
温晚笙咳嗽出声。
以段冲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还真未必说不出这样的话。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很快敛去尴尬,凑到他耳边说:“那你现在还离我这么近?”
话问得刁钻,带着少女特有的骄纵,还有一缕挑拨。
裴怀璟静默了片刻。
如她所愿。
掌心骤然一空,舒坦又自由。
温晚笙眨了眨眼,突然这么听话。
松手当然可以,不过离她远点可不行。
“不该听的话别听。”温晚笙清了清嗓子,板着脸,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我表哥说话向来不过脑子,你不用往心里去。”
她还得亲他。
往后他要是真的躲着她走,那她的回家之路,就遥遥无期了。
裴怀璟的指尖动了动,刚才少女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