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06)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的脑袋挣了挣,然后不管不顾地張开嘴,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崩溃,对着他的手心恶狠狠咬了下去。
然而,脸颊被他捏得微微嘟起,角度刁钻,牙齿根本无法精准发力。
她气急败坏地蹭了两下。
非但没有咬到他的皮肉,来不及收回的舌尖,还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啊啊啊,她真不想活了!
许是察觉到了少女的崩溃,裴怀璟的动作,终于一頓。
半松不松之际,温晚笙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再次猛猛咬去。
牙齿嵌入皮肉,带来清晰而尖锐的痛感。
然而,裴怀璟还是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长睫慢慢垂了下来,不知在感受着什么。
温晚笙咬得牙根都开始泛酸,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这家伙果然是个受虐狂...
直到少女力竭,裴怀璟慢慢地松开了手。
黑色的瞳仁里,那层雾气似乎散去了些。
目光垂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皮肤已然破开,鲜红的血珠正从一圈清晰无比的齿痕里,缓缓渗出。
又深又红。
独一无二,只有她才能留下的印记。
看了不知多久,他抬起眼,对上少女愠怒的神情。
“裴怀璟!”温晚笙揉了揉被捏热的脸颊,声音又凶又急,一点歉意都没,“你有病吧?”
又是这三个字。
她又恼了。
裴怀璟的视线却微微一偏,落在她的唇上。
刺目的猩红沾在唇瓣边缘,将原本的颜色衬得更深了些。
是什么味道?
掌心的痛楚在此刻忽然迟缓地传来,浓烈而清晰。
同样烧起来的,还有下颌处那颗越发浓郁的小痣。
裴怀璟心口骤紧,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愉悦。
“什么意思。”他执拗地问。
声音带着点微喘,就像剛才费劲挣脱出来的人是他。
温晚笙只觉得额角青筋重重跳了两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她不自在地抿了抿下唇。
理智告诉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要不就说是不小心?
不小心踮起脚,不小心靠近,不小心亲嘴...
温晚笙刚張开嘴,就见少年再次朝她伸出手。
她瞳孔骤缩,警惕地向后退,“干...”
‘嘛’字说不出口了。
少年的手臂比她预想的更长。
很快,唇上传来一阵麻意。
那只被她咬伤的手,覆上了她的唇瓣。
温热的指腹温柔擦过,一点一点,将沾染的血渍拭去。
温晚笙僵在原地,一时忘了呼吸。
全身的血液一下冲向头顶,一下冲向心脏,无情地提醒着她,她刚才强吻了一个人。
少年做完这个动作,不再看她。
他径直转身,走到廊柱旁,俯身,取起那柄斜倚在墙角的伞。
温晚笙耳膜嗡嗡作响,后知后觉地问,“你...原来带伞了呀?”
裴怀璟恍若未闻,神情间掠过一缕极淡的茫然。
雨歇云散,方才绮丽的色彩,已悄然隐去,了无痕迹。
只余下一片渐渐沉下来的暮色。
恍若一场梦。
但唇齿之间,那缕若有似无、挥之不去的清浅香甜,却真切存在着。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的好事。
确实,他并不排斥。
*
不过一天时间,成绩就已张榜。
谢令仪一大清早过来告知此事时,温晚笙着实为古人批阅试卷的效率吃了一驚。
记得在现代,往往要等上十天半个月。
等到了张贴成绩的公示处,眼前的景象更令她讶然。
不大的布告栏前,被围得密不透风,里三层外三层。
议论声、叹息声、驚呼声混杂在一起,人声鼎沸。
不过都是生面孔,不是世家小姐公子,而是通过正常途径考进来的学子。
场面之热烈,不知情的,怕要误以为是科考放榜,正争相查看那决定命运前程的名次。
温晚笙也跟着掂起脚尖,视线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倒是能勉强看到那贴着黄纸的墙面。
只是字迹密密麻麻,就算眯起眼睛,也依旧看不清。
身旁的谢令仪同样微微蹙着眉,显然也是徒劳。
“温姐姐,”她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道,“我试着擠进去瞧瞧。”
她虽然是一位先生的妹妹,却也是没法子提前知道成绩的。
况且,这几日他们尤其注意避嫌,她跟兄长说的话,恐怕还没有温晚笙和谢衡之说的多。
温晚笙拍拍她的手背,郑重其事地说,“别,你好好呆着,还是交给我吧。”
谢令仪生性娴靜,不惯与人争执,要是擠进去被人冲撞责骂了,还得好一阵伤神。
温晚笙深吸一口气,看准人群的缝隙,左钻右突,颇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挤到了前排。
目光一扫。
第一名,谢令仪。
第二名,温若彤。
第三名,楚怜芝。
第四名,王洛白。
前三甲,赫赫在目,清一色全是女子之名。
快哉!快哉!
温晚笙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翘起,胸中激荡着一股与有荣焉的豪情。
余光瞥见旁边几位同样挤在前排,正盯着榜文的男学子。
他们面色已然有些发绿,眼神里混杂着震惊、不甘,与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