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26)
她可不像他一样,锱铢必较。
而终于注意到枕边手帕的少年,脸色却是白了几分。
“谁让你用的。”
他语气沉得像是浸了寒霜,温晚笙微微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是那沾染点点血迹的手帕。
她解释道:“啊,你昨晚嘴边都是血,我就用来给你擦了。”
看他不说话,她复又补充了一句,“洗洗还能用。”
裴怀璟薄唇抿得死紧,喉间滚出一个字。
“滚。”
听见这么不客气的字眼,温晚笙皱了皱眉,还企图晓之以理,“是给你用的,又不是给我。”
而且这帕子不至于是什么宝贝吧。
珍贵的东西,可不会随便那样放着。
裴怀璟神色更冷了。
“不就是手帕吗,我还给你不就是了!”温晚笙的声调不自觉扬高。
她在两只衣袖里翻找了一阵,却只摸到一方被自己用过的手帕。
动作一顿,她干脆一把扯下腰间香囊,丢进他怀里:“先欠着,下次赔你一条新的,行了吧!”
才迈开几步,她猛然想起什么,足尖一停,又折返回来。
她恶狠狠靠近他。
眼神由上至下,毫不避讳地滑过他每一寸肌肤。
就像是亲吻时那样。
裴怀璟呼吸一凝,攥着香囊的指节绷得发白。
然而下一刻,怀里一暖又一空。
伴随着清脆铃响,牢狱之中唯一的慰藉,被她夺走。
“这是我的手链!”她怒气冲冲地甩下一句,摔门而去。
怀中唯剩那枚香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暖意。
梅花的清冽混着柑橘的微甜,一阵一阵漫入鼻端。
他的指尖缓缓收拢。
心弦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很难受。
*
昨天从裴怀璟房间里出来,已是日上三竿,她不得不旷了课。
今天好不容易把落下的课程一一补齐,精神早已被榨干。
庭院寂寂,只有她一人。
大家都去用午膳了,她难得毫无食欲,索性提前做起了丹青作业。
画到难的地方,笔尖在宣纸上悬了悬,迟迟没有落下。
“他今日回来,你可放心了。”
温润的嗓音自耳畔响起。
温晚笙的手腕一抖,一滴本不该出现的墨汁落在画卷中央,瞬间破了原本的布局。
她抬眼瞧了瞧来人,满腔郁气自然不能朝他发作,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提到裴怀璟她就来气。
见她腮帮微鼓,谢衡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笔。
腕转锋回间,寥寥数笔,竟将那点墨渍点染成远山含翠,化瑕为瑜。
温晚笙看得有些出神,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崇拜,“哇,先生,你怎么画画也这么厉害啊?”
那句‘你是我的神’差点脱口而出。
霎时,所有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
谢衡之淡淡一笑,温煦地问:“腹中可还疼?”
“哎哟。”温晚笙怔了一下,很快就捂着小腹,痛苦地皱起脸,“先生不提还好,这一提,我又痛起来了。”
昨天旷课的原因,她还没有跟谢衡之言明。
但完美的好朋友,已经替她捏造了一个借口。
谢衡之眉宇间掠过一缕罕见的无措。
而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少年,古怪地弯了弯唇。
第55章
陆子昂嘿了一声, 上下打量面色阴沉得能下雨的少年,“刚回来,谁又惹你了?”
裴怀璟默然不语, 方才那一幕却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现。
春光正浓, 少女仰着脸,眸光灼灼地望向身侧温润如玉的青年。
倒是,般配。
“不说算了。”陆子昂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自顾自转身掩上门,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见到...陛下派来的人了?”
他口中的“陛下”,不是旁人,正是裴怀璟那位薄情寡恩的生父,郦国高高在上的帝王。
裴怀璟极淡地“嗯”了一声, 听不出情绪。
陆子昂心下暗叹, 面上却未显端倪。
他自然清楚, 使臣前脚刚走, 后脚裴怀璟就被二皇子“请”了过去。
皮开肉绽, 筋骨欲折, 于裴怀璟而言不过寻常。
可此番却与往日不同。
二皇子虐待完人后,破天荒地遣了太医为裴怀璟疗伤, 因而他才在皇宫留了这么些时日。
再次耽误了祛除体内蛊毒的最佳时机。
陆子昂把新配好的药瓶递过去,鼻尖忽地动了动, 神色渐趋古怪。
“你身上这味道...”
他常年与药材打交道,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此刻,除却熟悉的血腥气与药草苦涩, 竟有一道幽香丝丝缕缕缠在少年身上。
像透了...那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身上的。
裴怀璟不动声色拢了拢衣袖,腕间那抹异样的香气随之隐得更深。
他抬眼,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声音听不出波澜,“猫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陆子昂脸色果然慢慢发黑,嘴角却还要僵硬地向上扯,竭力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跑了。”
还能在哪,被它的主人带走了呗。
裴怀璟冷冽如水的目光,掠过好友腰间普蓝色的香囊。
“连只猫都拴不住。”
*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下属浑身一颤,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石上,“二皇子饶命,二皇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