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58)
这小姑娘的话术实在与众不同,让人忍不住想逗逗她。
小女孩理直气壮地脆生生道:“因为姐姐看起来,才是管钱的那个呀。”
“......”
谢衡之的薄唇极轻地扬了一下,静静地望向少女。
小女孩也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期待。
温晚笙被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
其实在现代,遇到这种卖花的,尤其是小孩子,只要价格合理,她总会买上一两枝。
可问题是...
她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呀。
都给裴怀璟看大夫用光了。
正暗自窘迫间,谢衡之却似有所觉。
他并未言语,只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悄然将一物递入她手中。
温晚笙怔了怔,下意识接了过来。荷包入手颇有些分量,锦缎细滑,绣着简约的暗纹。
她不由抬眸看向他。
谢衡之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和,目光静静落在篮子里的花上。
“那...来一枝吧。”温晚笙迟疑着打开荷包,取出一小块碎银给小女孩。
小女孩顿时笑得比花还好看,语气真诚又响亮:“谢谢姐姐,祝姐姐与哥哥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温晚笙完全不敢去看谢衡之的神情,无奈纠正道:“谢谢你,但是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哦。”
谁知小姑娘歪着头,一副小大人的伶俐模样:“哥哥你瞧,姐姐害羞了呢!”
“...嗯。”谢衡之嗓音里含了丝极淡的笑意。
他素来不爱与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温晚笙笑得无奈又钦佩,她还是得多向他学学。
“咳咳,那先生挑一枝?”
谢衡之不疾不徐地轻笑道:“二小姐挑便是。”
先生的命令不得不从。
“好吧。”
温晚笙对花木本无钻研,想随便选一枝,却在低眉的刹那,被角落里的一枝攫住了视线。
它在诸多繁艳之中,亭亭立着,花色淡如晓月,枝骨清癯,自有几分不肯随俗的孤高。
取走花枝后,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温晚笙先是把荷包还给青年,再把花递到他面前,真心实意道:“先生,辛苦了。”
既是用他的银钱买下的花,自然也该给他。
谢衡之眸光微凝,有刹那的恍神。
原来,一枝普通的花,也能这般好看。
*
裴怀璟心口处传来绵密的抽痛,丝丝缕缕缠绕上四肢百骸。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右手已下意识探向身侧。
指尖触及的,却只是冰冷的墙壁。
他这才察觉,自己竟睡在里侧。
而外侧那半边锦褥铺得平整洁净,枕上空空如也。
他的手指蜷了蜷,捻起一根乌黑柔韧的发丝,任由它在指腹间缠绕。
不是梦。
她在哪。
他倏然掀被起身,迫切地推开房门。
恰在同一瞬,门扉被人从外拉动。
四目相对。
少女先是惊得后退了小半步,一双杏眸圆睁。
裴怀璟静静地立在门内,任由她的目光流连打量。
他眼角含起几分无辜与温顺,轻轻勾唇:“好看吗?”
少年墨黑的长发如瀑垂落肩前,衬得他宛若一幅静谧的立绘,无瑕完美。
温晚笙噎了一下,尴尬瞬间化作愠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自恋!”
裴怀璟指尖摩挲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在做的事。
他对上少女躲避的眼,笑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吧。”温晚笙的回答有些含糊,目光游移。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装睡,又是扇巴掌、又是泼水的。
最后才发现他原来是真晕,真吐血。
裴怀璟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竟睡了这么久。
她的烧退了。
不需要他了。
他忽地欺身逼近,鼻尖凑近她颈边散落的发丝,深深一嗅。
一股清冽如松雪的气息,正若有似无地缠绕在她周身。
他很不喜欢。
伤势未愈,便这般不安分地到处乱跑。
“你去哪了?”
他是笑着说的,但温晚笙心头无端一紧,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生硬地转了话头:“快走,大家都等着你开饭呢!”
*
裴怀璟很快就知道她去了哪里。
简朴的木桌旁,坐着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她与谢衡之,当真是有缘。
两人甫一落座,秀娘便大大松了一口气,温言关切道:“温姑娘,你家相公的身子可好些了?”
谢衡之神色一凛。
相公。
裴怀璟亦侧目看少女。
她没在看他,而是在看谢衡之。
温晚笙只觉得一股窘迫直冲头顶。
谁能知道这戏,能演到谢衡之面前啊。
他最是忌讳学生‘早恋’了。
不过现在被架在这里,她只能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对秀娘说:“他已经好多了,王姐姐不用担心。”
裴怀璟的眸色暗了暗,忽然伸手,将少女纤细的腕骨牢牢圈在桌下,“二小姐累了吧。”
“...不累。”温晚笙眼里酝酿着恼意,警告他别乱来。
感觉到少女在自己手里一挣,裴怀璟凑近她耳边,茫然道:“那为何...我的手如此累?”
她当时摸遍了他,而他却只摸了一处,她说不累,怕不是在骗他。
谢衡之在,她便不需要他的关心了么。
温晚笙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少年开始在她腕间不轻不重地揉按,她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