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74)
少年的唇抿成一道执拗的弧线。
‘不介意’三字分明已在齿间,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
愈来愈清晰的酸意,点燃他骨血深处蛰伏的杀意。
但他不想动她。
只想让那位她那位谢郎,永远消失于天地之间。
许久,他面色苍白如纸,终于低低开口。
“若是我说介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二小姐可会因此...不要我?”
他的声音即使竭力压平,仍渗出一缕挥不去的哑涩。
温晚笙的思绪恍惚了一瞬。
他居然这么坦荡。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粒小痣,在他苍白的肤色上格外扎眼。
她忽然觉得他现在低声下气的模样,竟还不如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来得顺眼。
滞重的情绪漫上她的心尖,她形容不出哪里不对。
她循着本能,去拉他的手。
然而,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他就躲了。
她顿了顿,毫不犹豫地又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只是翻转手腕,将掌心向上摊开,静静地伸向他。
她耐心等着,少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是将自己的手送入她的手心。
温晚笙立刻收拢手指,将他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不会。”她摩挲着他嶙峋的骨节,轻叹一声,“当然不会不要你。”
她顿了顿,突然不是很想逃避了。
“其实我是个矛盾的人,我有点害怕也有点喜欢看你,嗯...吃醋。”温晚笙目光低垂,唇边漾起一点弧度,“这说明你在意我,对吧?”
暖意渐渐自相交的手,一丝丝渗进皮肤,顺着血脉流淌。
裴怀璟沉默半晌,终究没有驳她的意。
“...这封信真的不是我写的。”温晚笙深吸一口气,坦然道:“但我知道,你不会信我。”
她望进他深黑的眼底,那里有未曾散尽的暗色,却也映着她的影子。
裴怀璟确实不信。
字迹确有细微差距,但若非她亲手所写,此刻,以及当初在宫宴之上,她又为何怕他瞧见。
那时他尚能作壁上观,可如今不同了。
他不自禁攥紧她的手。
“你就当我从前喜欢过别人吧。”少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但乍然涌上来的阴郁晦暗,被她接下来的话,温柔地挡了回去。
“但无论如何,你都会是我最后一个喜欢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最后一个。
她不能否认原身的过往,但她能确定以后。
至少在回家之前,她都只会喜欢他一个。
少女的承诺,像一捧清凌凌的泉水,在一瞬之间浇灭了裴怀璟心里那股灼热的闷痛。
温晚笙突然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她将信放到烛边。
橘红的光顷刻间舔舐上边缘,迅速蔓延至蜷曲的信纸。
令人不悦的过往,在两人的注视下,散于无形。
少年静默地看着那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心口随着摇曳的烛火,变得轻盈而滚烫。
他已无心再去追问她方才的避而不答。
一时兴起也好,怜悯也罢。
他们注定要永远在一起了。
下颌处的东西越来越烫,甚至发疼,可裴怀璟全然不顾,只将少女牢牢地拥入怀中。
他深深埋首于她柔软的发间,力道不受控制地一再收紧。
他说:“好。”
温晚笙被抱得喘不过气,眼里却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第一次感觉,攻略有点残忍。
她认命地回抱住他,一下下顺着他紧绷的脊背。
少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裴怀璟登时松手,眼神落于她胸前的位置,紧绷着问:“疼了?”
“不是...”温晚笙蔫蔫地摸了摸肚子。
少年根本听不进她的否认,伸手便要解开她的衣襟查看。
温晚笙无奈地拍开他的手,去取了身干净的衣裳,径直往净房走去。
片刻后,她脚步虚浮地从净房出来,脸色依旧不太好。
那身因与他相拥片刻便换上的新衣,让裴怀璟眼底的光悄然暗了暗。
即便被嫌弃,他还是将她打横抱起,安置到床上。
气氛无声地沉了下来。
温晚笙被小腹一阵阵坠胀的酸痛折磨得难受,可察觉少年凝望的目光,还是虚虚地解释:“我来月经了,让我睡会儿。”
这具身体的经期非常不规律,而且痛感也比她在现代时剧烈好几倍。
系统的麻沸散好像只在一个地方生效。
不过也好,刚肉麻表白完,她正可借机暂避尴尬。
裴怀璟面上划过困惑,少女只能补充道:“就是那个什么癸水。”
“二小姐何时受的伤?”他依旧不明白,只将面色惨白的少女搂进怀中,艰涩地问:“为何不告诉我?”
“哎哟...”温晚笙气笑了。
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哼哼唧唧地缩在他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所幸她这副虚痛的模样,让少年暂且忘记了追问。
见少女捂着小腹,他也依样将手掌覆了上去。
温晚笙嫌弃地皱眉,“凉...”
少年闻言收回手,将掌心反复搓热,才重新落下。
他一知半解地替她揉按,观察着她的反应,缓慢打起圈来。
温晚笙低浅的痛吟渐渐弱了下去,“有止痛药就好了...”她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