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09)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杀...了...我...”
裴怀璟面无表情地欣赏着他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提起手中的剑。
剑身泛着森寒的光,在对方麻木的目光下,被少年一点一点插进心口之上的位置。
他刻意避开了致命处,显然并不想对方轻易地死去。
裴怀璟感受着剑刃刺穿皮肉、撕裂的过程,喃喃自语道:
“她那时流了多少血?”
他盯着渗出的血珠, 继续转动着手中的剑, 一圈一圈, 直到那人终于忍不住, 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裴承天猛地抬起头, 看少年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怪物。
曾经郦国最尊贵的太子, 此刻狼狈得不成人形。
他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历经反反复复的折磨, 已然神智不清。
谁曾想,威胁最大的, 竟是这个八皇弟。
这个不被人看重、不被人承认、被抓回来只是为了送去楚国为质、就连名字都与他们不是一个字辈的贱种。
无论他如今如何后悔,后悔那个时候暗杀未遂,也不该轻而易举地放过裴怀璟, 都已经晚了。
“疯子!”裴承天颤抖得不成样子,因为挣扎,铁链嵌得更深, 几乎要将他的双手双脚勒断。
裴怀璟抽出剑。
血珠沿着剑身滑落,滴落在污浊的地面上。
眼前不期然又闪过那日的场景。
她面色苍白地躺在他怀里,一声疼都未喊。
他用了更大的力道,刺了回去,“闭嘴。”
裴承天死死盯着少年身上的龙袍,眼底是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那龙袍黑色为底,红色为纹,衬得少年那张脸愈发精致,也愈发阴鸷。
“皇帝又如何?!”他恨声激怒少年,“可怜...你好可怜。”
裴怀璟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动,剑刃随之深入了几分。
是啊,他好可怜。
竟然,拖了这么些时日,才能将她受的伤还回去。
竟然,任由她挡在了他身前...
如今百倍千倍还回去又能如何,那日被刺的人,本该是他。
为何要救他。
真的是因为...爱?
可若是爱,又怎会舍弃自己的性命,独留他一人活着。
该死的人,一直都是他。
裴怀璟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不敢再想。
他的手微微发抖,那剑也跟着颤抖,在血肉中搅动。
裴承天的脸上浮起一丝解脱。
“可算找到你了!”一道声音不提防间插了进来。
陆子昂大步冲了进来,对眼前血腥的景象没有任何惊讶,只急匆匆地对裴怀璟道:
“楚国来人了。”
裴怀璟的动作一顿。
那双黯淡了许久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一点光。
他急切地抽出剑,剑尖从血肉中拔出,带出一串血珠。
他转身就走,步伐急切,没有再给裴承天续命的丹药。
待脚步声远去,陆子昂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裴承天嘴里,生生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所以,”陆子昂压低声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皱巴巴的纸,质问道:“你和我是一类人?”
裴承天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个古怪癫狂的笑容。
“笑什么笑!”陆子昂没了耐心,一把抄起地上的剑,指向裴承天的喉咙,“你真的知道回现代的办法?”
剑尖颤颤巍巍地悬在半空。
他举了半天,手抖了半天,可最终还是没胆子和裴怀璟一样动手杀人。
“说话!”他只能继续吼。
裴承天吐出一口血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放我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
“放我走吧,宋将军。”
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眼神空茫。
楚国的人已经走了。
只有使臣,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楚国的新帝短短两月,便将大楚打理得井井有条。
朝堂清明,百姓安居,就连曾经动荡的边境也渐渐稳定下来。
而郦国,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国家。
这些年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整顿军备,日渐扩大。
因而,楚国如今不仅对他这个曾经的质子恭敬有加,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忌惮。
这次使臣前来,除了商议两国边境之事,还提出了和亲事宜。
楚国并不确定这位新帝可会报复,却也知若是郦国曾经的太子上了位,只怕此刻两国之间,早就兵戈相向,血流成河。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宋大将军望着魂不守舍的少年,眉头紧锁。
他给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待众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下后,偌大的殿中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这才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恭敬道:
“恕臣愚钝,不知陛下是何意。”
裴怀璟忽然笑了笑,目光直直看向头发半白的男子。
“宋将军,我将皇位让给你可好?”
所谓帝王,也不过是个乖顺的傀儡。
他日复一日学着如何做一个好皇帝,却连一个人,都见不到。
少年语调诚恳,可宋大将军狠狠甩了下衣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莫要折煞老臣!”
郦国如今只剩下他这么一位皇子,这皇位由他来坐,是天意,是命数,谁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