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14)
一阵风过,怀里的花微微颤动。
温晚笙低头看去,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着,将开未开,泛着幽幽的紫。
她总感觉,是真的要用心头血浇灌,它才能开。为了以防万一,她把这个古怪的法子写进了信里,跟花盆放在一起。
不过大概是多此一举,寄件人既然知道花能救命,肯定知道其中奥秘,只能祝他好运。
她一边想着,一边到了指定地点。
这里没什么人,有一尊缺了头的石狮子。
温晚笙走过去,淡定地把东西放到断脖上。然直起身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段时间,她刻意忽略的流言。
“性命垂危...”她喃喃道。
其实一直到今天,她都觉得不可能是真的。这种国家秘事,不应该这么轻易传出来。
不及多想,天公不作美,投下毛毛细雨。
她忙跑到屋檐下避雨,就在这时,身侧多出一个人影。
她飞速拿出防身的小刀,却不料,是一个非常眼熟的男孩。
男孩将一把伞递给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
温晚笙不明所以地接过,“给我的吗?”
“嗯。”
顷刻之间,温晚笙想起了他的身份。
那个曾意图碰瓷,后来在百草堂被小月感化,最终幡然悔悟的小乞丐。
“谢谢你呀,明生。”
明生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你居然还记得我?”
温晚笙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双眼亮了亮,冲着朝她而来的人挥了挥手。
“谢大人,你怎么也在这?”
青年身着一袭红色官服,竟有了点意气风发的意味。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这么亮眼的颜色,心里不由得涌起几分稀奇。
不对,好像是第二次。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因为那颗朱砂痣认错了人,给他披上的披风也是这个颜色。
兜兜转转,他竟然真的成为了她的攻略对象。
谢衡之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少女一遍,方才温言道:“恰好路过此处。”
温晚笙不疑有他,多看了眼他的官服。肩头的衣襟濡湿,有几滴雨珠正沿着衣料缓缓滑落。
她笑眯眯道:“原来如此。”
谢衡之身为丞相,日理万机,平常公务繁忙。即便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半个月还是只见了两面。
她收回思绪,一个侧目,乍然发现男孩已经不见了,伞还不了了。
原本放着花的地方,也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了?”谢衡之问。
“…没什么。”
温晚笙对上青年温文的眉眼,声音也随之柔软下来,“谢大人待会儿还有事吗?”
谢衡之略微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道:“没有。”
“太好了!”温晚笙喜形于色,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我请你吃饭呀。”
谢衡之失笑,语带纵容,“好,依你。”
温晚笙撑开油纸伞,笑意盈盈,“走吧。”
谢衡之颔首,抬步跟上。
走了两步,温晚笙察觉出不对。她开始一直往他那边靠,他却离她越来越远。
直到他完全离开纸伞的庇护,温晚笙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故意板起脸,“谢大人,你这样会染风寒的。”
原本以为‘在一起’,会更方便攻略,然而完全没有。他们相处的方式几乎和从前无异。
少女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浸过雨水的黑葡萄,藏着明晃晃的关切。
只一瞬,谢衡之迫使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温缓,“无事,雨不大。”
可他肩头已经湿透,官服吸足了水,变成了深红色。
温晚笙不容拒绝地把伞往他头顶一撑,顺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你放心,没人会看我们的。”
他有时候真的太守规矩了。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压力反倒小了一些。
两人衣袖挨着衣袖,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谢衡之避不开了。
或者说,他没理由再避。
他宽大的手覆上伞柄,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又很快移开。
温晚笙眨了眨眼,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
两人共撑一把伞,交谈声渐渐被雨幕吞没。
“谢大人,你别一直把伞往我这边倾呀。”
“好。”
“谢大人,以后多穿红色,红色好看。”
“谢大人?”
“...好。”
*
几乎是同一时刻,同样一道轻若叹息的声音响起。
“二小姐…”
裴怀璟羽睫重颤,扑簌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黑黢黢的天花板。
他依旧是一个人。
鼻尖萦绕着一股不算陌生的香,乍然间,视线触及桌上光秃秃的花。
他的心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变得艰涩,又胀又疼。
但更多的,是隐秘的喜悦。
喉间一股腥甜翻涌上来,他踉跄着下了床,什么也顾不上。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陆子昂哭丧着脸踏进门槛。
“兄弟啊,你别死……”
“啊?!”
榻上空空如也,他的兄弟人间蒸发了。
端着药碗的手一抖,药碗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好不容易熬好的淡紫药汁溅了一地。
“人呢?”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又趴下去往床底瞅,“飞升了?”
他的精神恍惚了一下,很快就注意到了床上几滴暗红。
他赶紧沿着血迹往外走,穿过回廊,走了半天,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