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17)
却不想,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温柔而专注的眼睛里。
流光渐隐,青年的轮廓却愈发清晰。眉目疏朗,鼻梁挺正,唇厚适中,烟火余光落在他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绚烂。
温晚笙的心跳一下变快、一下又变慢。
谢衡之的眼里,好像没有漫天烟火,只有她。
她忽然有点不敢与他对视,慌忙垂下眼,拢了拢披风,又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
“咳咳,谢大人。”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察觉得到的紧张与不自在,“刚才烟花太响,我没听清你的愿望。”
谢衡之睫羽难得一颤,眼中不合时宜的失落,被他极快地敛了回去,平整如常。
他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二小姐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温晚笙怔了片刻,才低声答道:“我想…回家。”
她顿了顿,欲盖弥彰地干笑一声,补了一句:“嗯...因为现在太冷了。”
谢衡之的手下意识地搭上披风的系带,似是要解下来递给她。温晚笙见状,连忙摇头,说自己不用。
青年得了答复,凝望她许久。忽而,他低声道:“我所求不多。”
“唯愿二小姐所想皆如愿,所行化坦途。”
话音落下的刹那,夜空中灿烂的烟花再次炸响,温晚笙一时却忘了去看。
*
除夕夜过后,温晚笙心里隐隐有种的预感。
应该很快,她就能回家了。
这几天,她没有急着去找谢衡之,而是决定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尽可能地见了一遍。
尤其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那个和她亲生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离世,她几乎忘记了拥有父亲的感觉。
她渴望父爱,于是,自私地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妈妈还需要她,她也很想妈妈。
这段时间,她天天缠着谢令仪和温若彤,又去找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很愿意见她的段冲。她去了百草堂和凝香斋,还进了宫探望皇后,逗了逗一周岁都不到的小表妹。
就连卖饴糖的大娘,她都送上了告别。
该见的人,见得差不多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
可她总觉得,缺了什么。
*
裴怀璟和陆子昂已经抵达楚国一天一夜了。
大年初一启程,大年初七便至。快马加鞭,昼夜兼程,硬生生将原本半月有余的路程,缩短了一半。马换了三匹,人也快坐吐了。
可裴怀璟硬是不干正事,从抵达的第一刻起,就没下过马车。
“兄弟。”陆子昂忍无可忍,“你到底要这样看到什么时候?”
马车停在护国公府斜对面的一处巷口,位置选得刁钻,既能将府门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又不至于引人注目。
他昨天陪了半天,受不了自己住客栈去了。
而裴怀璟已经在马车里待了一天一夜,却还是不肯下车。
再这样下去,人没看着,裴怀璟自己先饿死了。
更让人心慌的是,附近巡逻的侍卫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这辆马车。
他看迟早会有人发现,郦国皇帝是个爱偷窥人的变态。严谨些来说,专偷窥一人的变态。
裴怀璟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目光穿过车帘细缝,落在护国公府紧闭的大门上。
明明那扇门一整日都没开几次,他就是舍不得挪开眼。仿佛多看一刻,就能多攒下一分,等将来见不着,还能回味。
“兄弟!”
“好看。”裴怀璟突然淡声说。
温晚笙昨日很忙,早出晚归,他只见了她两面。
而今日,一次都还未见到。
陆子昂噎住:谁问你了?!
“算我求你了,你下去找她吧!”陆子昂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耐心,“好不容易到这儿了,不去见一面,等回郦国你又要死要活的。”
这次机会,是裴怀璟以‘探望和亲对象’为由,求来的。之前宋大将军说什么都不肯松口,但这次不知裴怀璟使了什么手段,他竟然点头同意了。
裴怀璟没说话。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陆子昂心里焦急翻涌,“你不去,我去!”
裴怀璟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寒风:“不可。”
陆子昂还真不信邪,一把掀开车帘。
然而寒风却不是从身前扑来,而是自身后。他乍然惊恐地捂住颈脖,脊背蹿起一层白毛汗。
“开个玩笑还不行吗?”陆子昂举手投降,“我就下去买个包子,我才懒得帮你。”
裴怀璟不置可否,目光淡淡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回车窗外。
眼看少年变回沉默的望妻石,陆子昂愤愤地下了车。
车内安静下来。
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裴怀璟就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欢喜,欢喜到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疼。
可比这更深的,是恐惧。
他害怕她发现他,只想看看她,看看她安好,便已足够。
日头渐渐升高,有了从东边挪到头顶的趋势。到了她昨日出门的时辰,府门仍旧紧闭。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依旧不见踪影。
裴怀璟本该心生失落,唇角却勾起淡笑。
看来,她今日要同从前一般,睡到日上三竿。
将近午时,一辆外观简洁的马车停在护国公府门前。车帘掀开,下来一名白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