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20)
“二小姐,过来。”
温晚笙气息微平,声音比他的剑锋还冷,“把剑放下。”
疏离至极。
裴怀璟眼里氤氲起凄凉,声音仍是柔和的,像是怕语气重一点,就会把她吓跑。
“离开他,到我身边来。”
温晚笙身影凝滞在原地,纹丝未动。
谢衡之伸手将少女再度护好,往身后带了带。
“裴公子。”他启唇欲了解事情经过,剑光再次掠来。
一道又一道锋芒接踵而来,剑势凌厉如狂风骤雨,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温晚笙受不了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想起刚才少年还愿意跟她说话,她突然挣脱了护在她身前的臂弯。
刚避开一剑的青年不及反应,手指倏地收紧,没能攥住她的衣袖。
不过,少女并未离开,而是一步踏前,挡在了他身前。
她静静地望着迎面而来的剑,连眼睛都没闭。
现在的裴怀璟,对于她来说,既陌生又危险。
传言中,他杀伐无度,已有‘暴君’的名号。
她全然拿不准,他会不会对她动手。
但剑风扑面而来,却没有疼痛袭来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或许此时此刻的裴怀璟,只是想杀谢衡之。
剑尖停在她面前,细微地颤抖。
少年的瞳仁亦在颤着。
她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不敢想,方才若是有半分收势不住...
眼看他后退一步,垂下了手,温晚笙又开了口。
“这里是楚国,不是郦国。”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便动手的后果,裴公子可要想清楚了。”
他穿着常服,未带随从,想来并没通知楚国。
一国之君在其他国家随便动手杀人,这后果,不需她多言。
谢衡之立在少女身后,神情冷肃,这番话也正是他想说的。
他不敢松懈,只等裴怀璟再有动作,便要再次将她护在身后。
而少年的手颤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剑。
她竟唤他‘裴公子’。
那称呼像一柄钝刀,缓慢又残忍地割进心里,刺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又举起剑,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对向少女身后的人。
“让开。”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他才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嘶哑的字眼。
谢衡之揽住少女的腰身,将她往后带了半步,低声商量:“二小姐,你先回府。”
“我不走。”
少女从未如此坚定地选择过他。谢衡之冷寂多年的心,比方才滚烫更甚。
而裴怀璟的目光,落在那只覆在她腰侧的手上。
“二小姐,让开。”他又道。
察觉到骤浓的杀意,温晚笙迎上刺目的寒光。
她严严实实地挡住青年,字字铿锵:
“裴怀璟,你要是敢杀他,就先杀了我!”
脑海中,攻略进度还在不断跳跃。
她不能,也不想让谢衡之受到伤害。
既然回不去现代,那就死好了。
她麻木地想。
‘哐当’一声。
利剑悄然脱手,坠地发出刺耳声响。
剑的主人一双眼红得像要滴血,正一寸寸陷进无边的黑暗。
她唤了他的名字。
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里头什么也没有,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厌恶。
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分别。
不,更冷。
明明从前,被她这样护着的人,是他。
她也学会了躲在他身后。
为何...
恐惧窒息感将他包裹,一如去年,差点失去她的那日。
她怎么敢又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
怎能为了护住别人,说出这样的话。
他又怎会杀她。
怒意与妒意纠缠着攀上来,黏腻地裹住他的五脏六腑,像无数条冰冷的蛇,一寸寸收紧,绞得他喘不过气。
那疼,竟比剜心剔骨更烈、更灼。
他气血紊乱,喉间的猩甜再也抑制不住。
一口血狼狈地涌出唇角。
殷红的颜色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曾经会担心他的人,此刻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底再无半分涟漪。
裴怀璟再也捡不起那柄剑。
他后悔了。
后悔过来看她。
或者说,后悔当时没强迫她随他离开,后悔自己轻易生了妒意,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他再也无法骗自己,她是爱他的。
她爱的人,是谢衡之。
或许,从来都是。
她如今,连骗都不肯再骗他。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去,发生了什么?!”吃饱喝足的陆子昂惊恐地冲了过来。
无人应答。
但他看看那厢宛如璧人的一男一女,又看看这厢唇边血迹未干的少年,再瞥一眼地上的剑,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原本还庆幸,裴怀璟终于想通了。
哪料到,局面竟惨烈至此。
“你们...”陆子昂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都没受伤吧?”
温晚笙无意识掠过少年唇角那抹殷红。
见他似有所察觉,她收回目光,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
陆子昂松了口气,同时又叹了口气。
这两人,怕是真要走到头了。
不过断得干净,总比这样不死不活地纠缠着强。再让这个恋爱脑看清一些吧...
于是,他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那个,温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