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22)
温晚笙冷冷颔首,未置一词。
裴怀璟薄唇紧抿,贪恋的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
她愿意开窗,是不是说明,她对他并非全然无情。
他的眼睫颤了颤,“我明日就要走了。”
可惜,少女既没有问他来做什么,也没有问他将往何处。
她的神色没有波动,声音凉薄如霜:
“旅途愉快。”
话罢,她就要关窗。
少年眼底骤然泛起潋滟,下意识伸手。
触到少女手背的那一刹那,他浑身一颤。
而被五根手指紧紧攥着的温晚笙,也是一愣。
他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寒意透骨,像是从冬雪里捞出来的。
都已经登上帝位了,身体却还是这么虚弱,动不动就吐血。那时候,他难道真的遭遇过刺杀...
温晚笙恍然回神,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而是干脆地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
她轻吸一口气,语气平直而疏淡,“一句话说完了。”
少年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无法像她一样毫不留恋地抽身。
“我错了。”他的声音又低又沙,让人不由怀疑他一整天都没饮水。
温晚笙抬起头,望进那双像是连续几夜未曾合上、泛着浅红的黑眸。
“今日吓着你了,对不起。”
少年眉眼间浮起不自知的虔诚祈盼,全然不像一国之君。
温晚笙偏开眼,压下那股说不清的奇怪情绪。
“你该和谢大人道歉,而不是我。”
“好。”裴怀璟应得很快,“我会同他道歉。”
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侧颊,乖顺至极。
仿佛只要他足够听话,她就能原谅他,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明明夜风清凉,温晚笙却觉得胸口发闷,闷得她想逃离。
她感觉自己现在别扭又奇怪。
分明已经决定斩断这段往事,分明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分明应该关上窗。
少年指尖蜷了蜷,另一只一直紧紧握着的手,如捧珍宝般,缓缓摊开在她面前。
几颗用油纸仔细包着饴糖,安静地躺在他苍白的手心里。
“郦国的饴糖,你尝尝。”
温晚笙淡淡瞥了一眼,“我现在不喜欢饴糖了。”
裴怀璟神情中盛着化不开的凄清,细声细气地问:“…为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少女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
少年的神情僵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取出另一个油纸包。
“这是楚国的。”他苍白的手跨过窗台,递到她面前。
温晚笙那刚刚被他握过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糖纸上的纹路,她认得。是她最爱吃的那家。
可她还是侧开了眼,“不用了,多谢裴公子好意。”
裴怀璟眼底最后的希冀,就此寂灭。
那日,试探她的信封上,写的也是一家卖饴糖的铺子。
可她当时不仅没有买饴糖,还抛弃了他。
只不过,那时她还会回来。
而今,却是不会了。
她厌倦了饴糖,也厌倦了他。
裴怀璟捏着糖包的手,微微发颤。
温晚笙又想出声赶人,却听一声:“喵呜~”
来福被他们的窃窃私语吵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
它抖了抖毛,绕着窗子逡巡两步,竟似认出了来人,拿脑袋轻轻蹭了蹭裴怀璟的手背。
不同于从前,片刻,少年的手便泛起不明显的红。
手背与眼睛同时泛起痒意,他的唇角却牵了起来,再次将那包糖往前递了递。
“不若给它吃。”他的声音低柔,毫无怨意。
温晚笙没有留意少年手上如蚊虫叮咬般的红痕,只是皱了皱眉,把来福抱回地面。
“猫不能吃糖。”
糖纸窸窣作响,裴怀璟目不转睛地望着直起身的少女,眸中渗着浅浅的哀色,“二小姐吃。”
脚踝旁,来福亲昵地蹭了蹭她,温晚笙却开心不起来。
她这次看都没看,就淡声说:“糖化了,该扔了。”
裴怀璟心口一紧。
少女清冷得宛若今夜的月色,让人不敢靠近。
若她是悬于天际的那轮孤月,他愿做她周遭的星子。哪怕永远触不到她,也好过再也看不见她的光。
冬日,饴糖不会化。可他不敢违逆,轻声应道:“好。”
“我困了。”温晚笙别开眼。
裴怀璟涩声开口:“二小姐不愿看我,可是因为我变难看了?”
他好痛苦。
一切都不再如从前,她不会再亲他、抱他、与他同床。
她甚至不想再看他。
温晚笙平静无波地看向他,“没有。”
他更好看了。濯濯如春月柳。
青涩的轮廓被打磨得锋利清朗,让人的视线一落上去,便难以挪开。
换作以前,她大概早已被这副皮相哄得心软,忍不住动手动嘴,借着‘攻略’这个理所当然的幌子沉沦。
裴怀璟的心头划开了一丝甘甜,可没多久,就被更深的哀色吞没。
“不要再为他人豁出性命了,可好?”
温晚笙的眉眼终于动了动,蹙起一道弧度,“和裴公子没关系。”
“与我有关。”裴怀璟眼里的湿意愈发分明,他执拗地道,“二小姐的事都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