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26)
“太医院如今,尚制不出解药。”
几个太医对望一眼,忧愁的同时感到庆幸。
所幸他们楚国的皇帝是位明君,不似郦国帝王那般残暴无度。
温晚笙心口发紧,完全不敢相信白天还说好一起看花灯的人,怎么突然就生死未卜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御医走进去的。
待回过神来,已坐在床榻边。
烛火摇曳,映在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上。
“谢大人,醒醒。”她轻声唤他。
“谢衡之?”
“衡之?”
然而,那双温润的眼,还是安安静静地阖着。
*
温晚笙心事重重地回到温府的时候,已经将近子时。
元宵的灯还未熄,比寻常日子亮得灼人。
她低着头往前走,脚步突然顿住。
她应该是眼花了。
否则,怎么会在房门前,看见那个人。
似乎听见了响动,白衣少年急切地回过身。
灯笼的光在眼底晃出重影,温晚笙怔了好一会儿,方才确认。
他竟然真的还没回郦国。
她压住心头翻涌的万千情绪,平稳着声音问:“你在这做什么?”
裴怀璟等了这声音太久,空落落的眼睛里,亮起微弱的光。
“二小姐,元宵快乐。”他小心翼翼地说。
温晚笙没有回应。她偏过头,面色透出倦意,“快走吧。”
她不想再和他再有任何牵扯。
少年却似没听见,声音比方才更轻,“二小姐今日定亲,开心吗?”
温晚笙唇瓣动了动。
她想说开心,竟然说不出口。
况且,她的攻略对象还命悬一线。
怎么偏偏是今天。
她抬起眼,与少年的目光相撞。那双眸子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这一瞬,一根线,将所有疑点悄无声息地串了起来。
“是你...是你干的。”
裴怀璟的情态还是眷恋的,似乎尚未察觉到少女的变化。她答非所问,他也不恼,只是讨好般问:“二小姐说什么?”
“我差点忘了。”温晚笙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余冷寂,“郦国的帝王,是半个苗疆人。”
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今天给谢大人下毒的人,是你吧。”
乍然间,她心里那一点点残存的不舍全然消散。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分明是暖的,可她却感觉彻骨生寒。
少年满面茫然,“下毒?”
或许是因为发生的事太多,温晚笙越来越肯定,也越来越崩溃,语气有点失控。
“我们之间的事,和谢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下毒,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裴怀璟的神态愈显无措,“我并未给他下过毒。”
“那你还在楚国做什么?”少女立刻发问,像一把刀,直直刺向他。
裴怀璟顿然失声。
见他答不上来,温晚笙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还...”
还想起了他。
还有点后悔,这么仓促地定了亲。
“你要是恨,就冲着我来。”她浑身发僵,“没必要给我的未婚夫下毒!”
比‘未婚夫’更刺耳的,是‘恨’这个字。
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微肿的眼里透出慌乱。
“我不恨二小姐。”
“我怎会恨二小姐。”
可心上人的看他的神情,却疏离得让他害怕。明明她就站在几步之外,灯笼的光将她的影子都送到他脚边,可他却觉得她远得像在天边。
他仓促地解释,生怕她再误会,“我没有下毒,不是我。”
“不是吗?”温晚笙质问,“那你为什么还没走?”
“我只是...想见见你。”裴怀璟的睫毛剧烈战栗着,像是被人按进深不见底的水里,怎么也浮不上来,怎么也喘不过气。
“不是我做的,二小姐,相信我...”他的声音里透出祈求与委屈,面色苍白得像是下一瞬就要咳出血来。
可她怎么可能再信,一个让她一次次心软,又一次次失望的人。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温晚笙望着可怜兮兮的少年,乍然伸出手,语气凌厉如刃,“就把解药给我。”
裴怀璟眸光一颤,下意识想去拉那只牵过别人的手。
可她却躲开了。
他为她的态度感到畏缩,不敢再靠近,不敢再伸手,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我没有什么解药。”
“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定是他自己下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到最后只剩下唇瓣无声地开合。
少女的不信任割得他血肉模糊,割得他喉间发苦。
眼看她已转身,要离他而去。
他更慌了。
他想不出任何挽留她的法子,想不出任何能让她回头的话。
仓皇之中,他脱口而出:
“是我...是我做的。”
“我错了,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颤抖着,哑得厉害,“二小姐别走。”
温晚笙终于转过头来。
失望比方才更浓,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解药。”她只说了两个字。
她怎么就忘了。
书里,裴怀璟本来就是个不懂情爱悲苦的人,不可能把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