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50)
裴怀璟用帕子囫囵将血迹拭去,也站起身,环视四周。
床榻、屏风、书案的位置都没有变,只是多了些新的摆件,都是郦国那间房里没有的。
他看得很慢,将一切印入脑海。
...若是能一直住在这便好了,好想日日夜夜缠着她。
他掠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停在桌上那盒口脂,眸光缩了缩。
昨日,那个人送给她,还为她亲手涂上的。
他对着少女的背影思忖须臾,神情晦暗不明地把东西收入袖中。
目光随即又凝在桌上那封信上。
信中,字字句句诉说着因心上人要与旁人成婚的痛楚。
她竟如此珍重‘别人’的信,过去这么多日还不扔?
来福似有所觉,跳到了桌上,不断蹭着他的手,磨得既痒又疼。
裴怀璟低头看它,神情更暗。
若是主人也和她的猫一样便好了。
他想。
温晚笙已经掏出去年给他买的那几套衣裳,随便选了一套,然后把别的放回衣柜。
“换上吧。”
她走到他面前,把衣裳递过去,语气淡淡。
刚想走,眸光一顿。
她现在对红痕特别敏感。
她下意识捉住那只狼狈的手,拉到眼前,来回反复地看。
一个一个红点,密密麻麻的,从指缝蔓延到手背,凌乱又刺眼。
裴怀璟心神一颤,手背青筋蹦蹦直跳,再也无法抗拒自己的本能推开她。
原本怕被她瞧见,可此刻他只能抿唇,看她的反应。
“过敏了?”温晚笙自言自语了一句,“明明以前不会啊。”
正想着该怎么办,来福换了个位置,又跳到他另一只手上蹭来蹭去。
已经有些不适,可裴怀璟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顷刻间,那只手上也慢慢浮起同样的红痕。
温晚笙看得眉心直跳,“你不难受吗?”
裴怀璟抿唇,缓慢摇了摇头。
他们的关系日趋破冰,他不想再因为这些小事惹恼了她。
温晚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他的左手也夺过来。
“来福,去去去!”
来福不满地喵喵叫,琉璃似的眼珠子似乎瞪了裴怀璟一眼。
少年唇边弧度迟茫地勾了起来。
他好像赢了这猫一回。
温晚笙双眼漫出一圈气出来的红,“又是因为我?”
“因为我,所以你再怎么难受都不说,也不躲?”
很自恋的一句话,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她越想越气,“你幼不幼稚啊!”
少年不知该说什么,以行动代表。
过敏比较不严重的那只手,反握住少女的手。
他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分开,然后得寸进尺溜进惦念已久的指缝。
温晚笙眼睛瞟到他手腕处的伤,整个人都泄气了。
从前他讨好她是为了要离开冷宫,但现在呢。他明明可以不用再这么卑微的。
“别这样了。”她叹声气,“我想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你。”
裴怀璟双眼温度滚烫,承诺道:“好。”
不堤防间,他另一只手也翻开,恬不知耻地与她相连,瘙痒与疼痛都缓解了许多。
温晚笙望着那两双像是本来就该长在一起的手,思绪像滚粥般乱作一团,搅得她无处着力。
她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心疼,还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会...真的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少年白皙的手上布满红点,微微发热着,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陆医师有跟你来吗?”
裴怀璟不知想起了什么,眸色一黯,“二小姐也爱他?”
“......”
“我爱你个头!!!”
*
谢衡之从来都感觉自己的未婚妻子太过年少,不通情爱。
而他在朝堂上尚能侃侃而谈,在面对她时,却不如旁的男子舌灿莲花,无法将她哄得心花怒放。
那日过后,她的眼神频频在他唇上流连。可每当他稍稍靠近,她便下意识往后缩。
例如此刻。
今日,他们两家人一起到城外最灵验的寺庙祈福。
人声渐远,香烟袅袅,他们两人最先求完签,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处幽静角落。
温晚笙望着松柏出神,两条腿前后晃来晃去,道心快要破碎了。
算算时间,那个碍事的家伙已经回郦国快二十天了。她刚带他看完手,就收到陆子昂的信,求她劝他速速回国,不然他要被宋大将军灭了。
她劝了,他就走了。
没了他的阻碍,她应该更快完成任务的。
明明亲个嘴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准亲完以后,攻略值直接刷满,连七天后那场婚都不用结。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谢衡之温润如玉的眼眸落在少女身上,声音如溪水漫过鹅卵石,“笙儿,待会可要留下吃斋饭?”
“斋饭?”温晚笙回过神来,弯了弯眼睛,“好啊,我还没吃过呢。”
“好。”
谢衡之望着少女扑闪扑闪的眼睫,突然抬手,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可还是在为七日后紧张?”他问。
第一次成婚,他又何尝不紧张。
他的指腹带着温热,让那一小块皮肤莫名发烫。
温晚笙怔了怔,下意识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四周,才点点头,“是有点…”
话音方落,额间忽然落下一片温热。
青年的薄唇在她眉心郑重地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