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43)
隔着这么远, 他...应该没有看到她吧?
裴懷璟的目光仍落在树干上,语气淡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冷水:“与公主无关。”
“皇兄的錯便是我的錯, ”楚怜芝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执拗地将兄长的过錯全然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没能规劝好皇兄。”
“公主无需自责。”
“那我们一道去用午膳罢。”
“嗯。”
溫晚笙慌乱的心缓缓落下, 指尖无意识扣着树皮。
真稀罕,他竟然还会安慰人。
不过看来裴懷璟也要在国子监和他们一起上课。
倒是能为她省去不少麻烦。
只是,她完全不记得原著里有这么一段剧情。
按裴懷璟的身份,怎么可能有这个资格。
正凝神思忖间, 她忽感毛骨悚然。
低头一看, 一只蜘蛛正大摇大摆地沿着她的绣花鞋往上爬。
她差点就要失声惊叫, 幸而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她猛地甩了甩还没瘸的右脚, 蜘蛛被震得簌簌跌入草丛, 轉眼便没了踪迹。
耳边的攀谈声越来越清晰, 大多是楚怜芝在溫声主动寻话题。
裴懷璟只是偶尔低声附和,多说几个字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等等!
好像不是金手指的功劳,而是那两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溫晚笙赶紧拢了拢披风, 沿着来时的路径,悄然、迅速地往后走。
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 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
可不能讓他们发现, 她亲眼撞见他们“私会”。
这样的角色要是放在小说里,可是要被灭口的。
待二人途径此处,早已不见少女半分踪影。
只余满枝红梅, 香气正浓,其中隐隐夹杂着一缕柑橘香,淡到几乎察覺不到。
裴怀璟的目光凝在一株梅树上。
那树干上,有一道极浅的白痕,像是被人慌乱间用指甲擦过。
心底那股难以名状的烦躁悄无声息攀升。
“质子哥哥?”楚怜芝抬起水眸,看向心思好似不在她身上的少年。
裴怀璟收回视线,眉睫微垂,淡声道:“走反了。”
*
温晚笙一瘸一拐地‘跑’回屋里。
本想去膳堂,但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立刻打消了念头。
她又躺回那张架子床上,往自己嘴里扔饴糖。
楚怜芝还没搬进来,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还能享受一会儿独处的时光。
除了吃瓜,其实她听墙角,更多的是为了查探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唉,床垫有点硬。
唉,肚子咕咕叫。
唉,不想去上学。
唉,任务好难做。
唉,还是死了算…
就在她四仰八叉地躺着,被这些消极念头包围、莫名陷入情绪低潮时,门外响起叩叩声。
温晚笙垂死病中惊坐起,手忙脚乱地扒拉了几下凌乱的头发,又拽了拽身上的衣裙。
“进!”
“二姐姐,就你一个人吗?”
温若彤换了身胭脂色的斗篷,看起来对未来充满希望。
原来不是她的室友。
温晚笙放松下来,软趴趴地躺了回去,“对,就我一个人。”
温若彤目光在屋内逡巡,并未刻意掩藏眼里的艳羡之色,“二姐姐的屋子离梅林这般近,推开窗便能闻到花香,真好。”
温晚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听到‘梅林’二字,更蔫了几分。
看来这任务是完成不了了。
温若彤终于察覺不对,关切地走近床榻,“二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少女的肚子叫了起来,似在代替她回答。
紧接着又是接二連三的肠鸣,在寂静的厢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温若彤忍俊不禁,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来二姐姐是饿得没力气了。”
“咳咳,你听錯了。”温晚笙扯过锦被,盖住肚子,“是床板在响。”
眼看堂姐的耳尖逐渐变红,温若彤竟覺得她这副强行挽尊的模样,有点...可爱。
“是是是,是床板在响,”她从善如流点头:“我这番前来,就是想请二姐姐陪我一道去膳堂。”
温晚笙冷酷无情地蒙上自己的脸,“谢邀,减肥,不约。”
温若彤听得一知半解,却在被子盖上前,看到少女咽了咽口水。
从前,她以为温晚笙生来就胃口清浅。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
她这位堂姐不是不爱吃,只是以前太太太能忍了些。
“听闻这里的厨子是御膳房出来的,”温若彤挨着床沿坐下,将声音放得又輕又缓:“今日有新鲜的松鼠鳜鱼、芙蓉蟹斗…”
“还有金乳稣、透花糍…”
说到甜点时,咕噜声直接透过寝被传了出来。
见火候已到,温若彤适时叹气,“可惜这些点心最是抢手,去晚了怕是連酥皮碎屑都瞧不见了。”
温晚笙抿了抿唇。
早膳是在马车上草草吃的,可一路颠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只勉强咽了两三口。
于是,她缓慢露出脸。
“我的好妹妹啊,”温晚笙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可怜兮兮眨了眨眼,“要不你给我带些过来?”
“膳堂的饭菜,原是不许外带的…”温若彤犹豫一瞬,这才想起来,堂姐的脚还扭着呢,“不过二姐姐有伤在身,我去找掌膳嬷嬷说说情,或许能破例…”
“唉,算了,算了。”没想到膳堂还有这规矩,温晚笙赶忙摆手。
她可不想小题大做,她是一只脚崴了,不是两只脚都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