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83)
“你啊你,怎么不咬她?”
小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敷衍的咕噜,然后睡了过去。
陆子昂眼角抽动了好几下,却无可奈何。
还脾性,还真是跟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他刚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准备为这位‘大小姐’再添点宵夜时,又响起敲门声。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进!”他扬声應道,只当又是哪个不慎扭了脚或划伤了手的娇贵公子哥,前来讨藥。
等门外之人推门而入,却久久不语,陆子昂才暴躁地抬起头。
頓时愣住。
“你怎么也来了?”
裴怀璟的声音裹挟着夜色的凉意,平平响起:“也?”
“咳咳,”陆子昂摸了摸耳垂,语气拐了个彎,“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又’来了?”
虽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没必要多此一举,告诉他上一刻在此逗留之人是谁。
不过......平时一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的人,如今竟然只隔了一日,便再次登门。
若非他心里清楚,找到解藥之前,裴怀璟绝无可能动情。
他几乎要怀疑裴怀璟的反常,和那位骄纵的千金大小姐脱不了干系。
裴怀璟掠过那只搭在耳垂上的手。
这是他心虚时惯有的小动作。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角落里那只蜷在软垫上、睡得正酣的狸花猫。
真不知有什么可喜欢的。
“没跑?”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而陆子昂却愣了一下,狐疑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半晌,才难以置信地说:“你别跟我说,你大半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看猫跑没跑。”
裴怀璟沉吟片刻,才淡声道:“给我一瓶金创药。”
“给你一瓶金创药?”陆子昂眯了眯眼,“你今天话有点多了。”
换作以前,他只会说一个字:药。
裴怀璟盯着狸花猫,没有应声。
陆子昂只能将瓷瓶扔给他,随后边摇头边叹息道:“唉,除了我这个自找麻烦的,还有谁会对你这么好?”
裴怀璟收回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可以不管。”
陆子昂怒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却蓦然凝重起来,低声道:“那个胖子的脸治不好了。”
那日沈耀祖刚出事,他便被喊去医治。
他故意用了些看似对症、实则拖延的温和法子,硬生生让那嚣张跋扈道沈公子,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
纵使沈家再去外头遍寻名医,也已回天乏术。
疤痕将虬结狰狞,伴随终生。
当然,这一切,最终怪不到他陆子昂的头上。
毕竟,他可是圣上钦点、光明正大在国子监当值的医师。
而且也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眠不休地“救治”了沈公子一整晚,任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只能叹一句“人力有时尽”。
只是这事一旦闹大,层层追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始作俑者身上。
“嗯。”
裴怀璟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陆子昂漫不经心道,“别再害你自己了。”
继续这样下去,裴怀璟恐怕不仅活不长,往后他对伤痛的感知也会变得比如今还敏锐、越来越难以忍受。
最要命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翻遍了太医院库藏,寻遍了民间孤本,也还是炼制不出解药。
裴怀璟眸光沉沉,映着跳动的烛火。
庭院的风愈发凉薄,天幕越来越浓。
有人陷入美梦。
有人梦魇缠身。
*
这两日国子监人心惶惶,但温晚笙今天心情分外舒畅,步履轻盈得像踩在云絮上,连走路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原因无他,熬过这最后一堂课,今晚就能回府,好好迎接期盼許久的假期了。
哪怕只有一天。
沈耀祖那厮遭了报应,虽听起来吓人,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应付那个要命的任务。
今天要是完不成,假期怕是也要与快乐无缘了。
于是,射艺课上,她打算故技重施。
昨天他们一天都没说话,这下却又要她主动搭话。
她瞥了眼崭新的弓,正琢磨着该如何起个话头,身侧的少年却已先出了声。
“二小姐,”裴怀璟语调温和,竟还含了些笑意,“那只狸花猫伤势如何?”
“挺...”温晚笙心口一跳,猛然止住话头,面上浮现恰到好处的迷惑不解,“质子这话问得奇怪,陆医师的猫伤势如何,我怎么会知道?”
大意了,差点说漏嘴。
裴怀璟神色淡然,却似能把人心思剖开几分,无所遁形。
“我以为二小姐与陆医师相熟,”他唇角彎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会在意它的死活。”
温晚笙嘴角抽了抽。
她当然在乎,不然怎么每天晚上都要去看它。
看来今晚她必须把它接回家,否则再这么下去,保不齐裴怀璟真会起什么告发的念头。
“也没那么熟啦。”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蓦地恍然笑道,“质子你吃醋了?”
他果然不接话了。
趁此机会,她赶紧将那张新弓从锦盒里拿了出来,递到他眼前。
裴怀璟抬眼,恰好撞进少女弯弯的眼眸。
澄澈如浸在清浅的溪水里的月牙,即使刚刚说过谎,此刻也寻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