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18)CP,番外
透过灵契,我感受到一丝无可奈何的情绪。
嗯,这感觉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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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的好时机。
我换上一袭深色夜行衣,将必备工具妥善携带在身。那半块玉佩照旧紧贴胸口,散发的温润气息似有滋养灵识之效,令我紧绷的心绪平和了不少。
阿应的魂体在这无边黑暗中显得愈发清晰,宛如一道静谧的青灰色影子,引领着我再度悄然无声地潜入育竹书院。
白日的书香圣地,入夜后却显得格外阴森寂静。唯有巡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响起,回荡在空阔的庭院中。
我们避开巡更路线,直奔西南角的旧斋舍。
这片斋舍确实久已荒废,蛛网遍布,门窗破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朽气。
阿应指引道:“灵力波动源自最里间。”
不消片刻,我们来到最尽头的一间斋舍门前。门上挂着一把锈蚀的锁,我轻轻一拨便开了。
屋内更是破败,只有几张歪倒的破桌烂椅,并无特殊之处。
“此处有疑。”阿应飘向屋内一角。
我凝神望去,只见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并无异样。但当我催动一丝灵力汇聚于双眼时,却看到那墙角处隐隐有一圈极淡的光晕流转,形成一个类似佛龛的轮廓,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障眼法。
“是个简单的隐匿阵法。”阿应道,“布阵之人手法粗糙,但用于遮掩凡俗耳目,已然足够。”
他飘近那处,伸出手指虚点那光晕中心。只见他指尖泛起微光,那圈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迅速消散。
障眼法褪去,露出了墙角的真实模样——那里果然嵌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砖龛,样式古朴,似是很多年前砌入墙中的。
龛内并无神像,只放着一本封面空白的薄薄册子。
“就是它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册子取出,入手微沉,纸质粗糙。
就在我拿起册子的瞬间,龛底似乎有什么机括被触动,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咔哒”。
“不好!”阿应猛地喝道,“快退!”
我反应极快,瞬间抽身后掠!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乌光从龛内疾射而出!劲风凌厉,直取我面门和胸腹要害!
是淬毒的弩箭!
阿应的身影在这一刻迅疾如风,瞬间挡在我身前。他半透明的魂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力,单臂一挥,竟带起一股阴寒的劲风,将那几支淬毒弩箭尽数扫落在地。
箭簇撞在砖石上,发出“叮当”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而在弩箭射空的同时,那砖龛内部猛地腾起一股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将龛内剩余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火焰跳跃了几下,便迅速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和刺鼻的硫磺气味。
竟是如此阴毒的双重机关!取物触发弩箭,若弩箭未能灭口,便立刻自毁,不留丝毫证据!
幸好我反应快,更有阿应相助……若不是他……
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看向阿应。他魂体波动剧烈,方才那一下似乎消耗不小。
“你没事吧?”我下意识问道。
他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支毒箭上,眼神冰冷:“好狠辣的手段,此物见血封喉。”
我长舒一口气后勉强平定心神,迅速捡起那本册子,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翻看。
册子首页并无名称,只记录着一些看似普通的书院物资往来,但翻到后面,字迹逐渐变得匆忙潦草,内容也愈发惊心——
“某月某日,收周侍郎银票五百两,嘱甲字叁号卷替换……”
“某月某日,郑学士亲至,取走密封名录一份,价千金……”
“某月某日,寒潭畔恐已惊动,需早做处置……”
这根本不是什么物资账册,而是一本记录着育竹书院山长陈廉与朝中官员勾结、买卖科举试题、篡改试卷、甚至……清除隐患的黑账!
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钟子安落水的前一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深重,仿佛书写者内心的恐惧挣扎:
“子安疑窥秘,屡劝不听。严相之威不可触,奈何?奈何!”
果然如此!钟子安正是因为发现了这科举舞弊的惊天黑幕,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幕后黑手,竟然又一次指向了那位权倾朝野的相爷!
我合上册子,心头沉甸甸的。这薄薄的几页纸,重逾千斤,沾染着一个年轻学子的鲜血和无数学子被窃取的未来。
远处,似乎传来了巡更夫正赶来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方才动静不小,走漏风声已是无可避免。
“此地凶险,速离为妙。”阿应低声道。
我点点头,将账册贴身收好,与他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身后,那间古老的斋舍再次陷入死寂,仿若无事发生。
只有我与阿应知晓,这书院所藏之恶一经揭露便会掀起轩然大波——
再无转圜余地。
第10章 寒潭异变
回到屋后,我点上灯再度把那账本翻出来细看。铜钱似乎感知到气氛沉闷,不安地在我脚边蹭来蹭去。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权作安抚。
“好一个‘清风朗月’的育竹书院!”
我冷笑一声,接着一边翻看一边道:“买卖试题,篡改试卷,甚至杀人灭口……这勾当做得可比我这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肮脏多了。”
阿应飘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账册上。他虽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比平日更重几分:“科举取士,乃国之本。如此蠹蚀,动摇根基,其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