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216)CP,番外
不消片刻,马车在济世堂后门停下。叶语春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来,门虚掩着,院中还点着灯。
他站在门后,看见赵珩亦没有多问,只是招了招手。
“辛苦了,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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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被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里,叶语春给他把了脉,说内里没有大碍,只是被抽离了太多魂力,需要服药静养。他开了方子,又亲自去煎药。
我坐在床边,看着赵珩闭眼睡去。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最像个孩子,没有那些早熟的阴郁,亦没了那些不该有的算计。
若没有那些阴谋,他本该是这般模样的……我心下不忍感慨。
“哥哥……”他在梦中呓语,声音轻轻,“别走……”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走。”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沉沉睡去。
我走出厢房,在廊间坐下,应解从玉佩中显形,坐在我身侧。夜风拂面,卷来初秋的凉意,济世堂特有的草药香萦在周遭,沁人心脾。
“哥。”
“嗯。”
“冯谅呢?”
应解默然须臾,道:“走了。”
“走了?”
“你方才在内间,我听他吹了暗哨,便出去会他。”应解说,“他把破影的暗桩名单及联络方式,还有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我。”
说着,应解从怀中拿出两本薄簿,递给我,而后又道:“他说,他不是想赎罪,只是觉得到头了,没什么好再争的,放弃了。”
“他还说,萧将军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他不配做将军的部下,可他希望你明白,作为将军的儿子,你做得很好。”
我沉默了。
“他去了哪里?”
“不知。”应解道,“也许去自首,也许找个地方等待死亡。他说自己欠萧家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还。”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上还有在炼魂窟打斗时留下的细微伤痕与擦伤,不疼,但落在掌间擦过时会泛痒。
“哥。”我突然问,“你觉得,人做错了事,还能回头吗?”
应解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能。只是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可若真心想回头,总有一条路是留给他的。”
我偏身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那冯谅,能找到那条路吗?”
应解未应,只静静陪着我坐着,再轻轻分了一丝魂气落在灵契间,疗愈我近来疲损的神思。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不论如何,这些往后都与我无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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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叶语春来敲门。
“有人来找。”他说,神色有些复杂。
我披衣出去,在济世堂的前堂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他看见我,连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公子,太后让奴才转交此信。”
我接过信,利落拆开,信纸上的字迹娟秀,想来是太后亲笔:
【游公子,见字如面。严崇、殷来等人已伏法,观星台之事,宫中已有人在处理。你父亲萧安山的冤案,不日将重审。那些被构陷的、被冤枉的,都会得到昭雪。往后,你不必再躲了,萧靖云这个名字,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了。】
【另,珩儿那孩子,我已禀明皇上以‘体弱多病,需出宫静养’之名,将他送出宫去。此后,他在外便不再是赵珩,不再是皇家夺权、替人铺路的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望你善待他。】
【太后 亲笔】
我看完信上内容,指节曲紧,身形隐隐颤动。
应解在灵识中道:“萧家的案子要重审了。”
我点头,喉头有些哽。
十年……整整十年。父亲背负的骂名,萧家满门的血,终于能有一个交代了。
“李公公,”我哑声道谢,“替我谢谢太后。”
李公公躬身一礼:“公子保重。”
他转身,临门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公子,若往后还有要事,破影随时待命。”
我点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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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在济世堂住了四日。
这四日里,他吃得好,睡得好,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叶语春给他换了几次药方,他都乖乖喝了,不吵不闹,只是经常会问:“靖云哥哥在哪?”
叶语春告诉他我在另外的屋子里疗伤,他便会噔噔噔跑过来敲门,说要跟我待在一处,怕我丢下他跑了。
我别无他法,只能好声好气地哄:“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便不会丢下你。等你将身体养好些,我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
赵珩道:“那哥哥,我以后住哪里?”
我想了想,道:“你想住哪里?”
他歪着头,作认真思考状,说:“哪里都好,我想和哥哥住。”
我轻笑:“好。”
应解在一旁窗沿靠着,抱臂看着我们,灵识传来一句低语:“可以带着他,但不能……”
我:“不能什么?”
应解轻咳一声:“……不能让他跟你同寝。”
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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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我在帮叶语春分拣药材。敲门声响起,药童去开门,片刻后院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咋咋呼呼的急切。
“游半仙!游半仙!还活着没有?”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知道来人是谁了。
只见陶奕怀里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袱,包袱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拱动,发出细细的喵叫声。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我站在药篮前,立刻大步走过来,把包袱往我怀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