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守护神(21)CP
“咳咳咳。”一声声虚弱的咳嗽从背后传来,昏暗的房间内缓缓燃起一盏幽暗的烛火。
许今沅眯着眼,看到一个已经垂暮的老人,佝偻在太师椅上,光影暗处,站了一个和他穿着相似的少年。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像人,又像人偶。
“太小了,这么小,可禁不住几顿打。”老人抬起烛台,慢慢移动到自己面前,那微弱的火光将他的面容映得清晰。
一张像是大火燎过,狰狞可怖的老脸。
眼睛瞎了一只,只剩下蜿蜒的疤痕,他的鼻孔还流出鲜血,滴到小烛台里,晃荡了火光。
许今沅深呼吸,已经惊骇得说不出话。
“听说,你跑去拦辜家的马车?你知道那车里是什么吗?我黄允明可不收有二心的孩子。”
辜家?黄允明?许今沅沉下气,觉得总算进入了主线,获取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他抬起一只手,已经是半截森然白骨:“过来。”
许今沅不动,眼睛瞪大,定定地看着那手指上勒紧骨头的黄金戒指。
那一直杵着不动的少年从侧面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黄允明跟前,许今沅看到他的肩膀抖动,似乎在哭。
“你看到了吗?”不知道是对着谁在说,许今沅下意识后退,看到黄允明忽然倾斜烛台,滚烫的辣油滴在面前跪着的少年人身上。
“啊啊啊!”地上的人尖叫,皮肉被烧焦的味道甚至蔓延到了许今沅的感官,他握紧门锁,试图打开,却只晃得铁索一阵阵响。
“过来!不听话的奴才!”黄允明张开嘴,流着血的瞳孔和许今沅直直对上,他的牙齿早已被鲜血染红,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淌,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许今沅贴着门,惊恐地看着那些血液朝他爬过来,血浆里伸出无数只戴着黄金戒指的白骨手,每一只手上都握着一根鞭绳,它们抓上他的脚踝、衣角,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救命!”
“长话短说,我看你心思也不在这,你这次回京城,是不是去找梁玉明?”
辜玉箴颔首。
“没找到是不是?”
“嗯。”
辜魏雨合掌:“没找到就对了,梁玉明在空峋山,度假村那案子,折了三个大天师,现在业内已经无人敢接。”
“嗯。”辜玉箴看他,“我找她,不是为了度假村。”
“啊?”辜魏雨迷茫,“那你专门跑一趟京城干什么?有姑姑在,你还需要别的天师干什么?”
辜玉箴短暂沉默,只是脑海里过了三个字。
黄允明。
既是度假村断掌案被害人,也是曾经雇佣过许今沅父亲吴平的建筑老板。
这世界不大,人和人找到千丝万缕的关联并不稀奇,但辜玉箴因为许今沅的留学想法烦躁,分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包括那个许今沅偷偷带回淮市的护身符。
辜玉箴要查一些事情自然简单。
比如黄允明此人。度假村发生这么恶劣残忍的案件,照理说受害者家属给予的压力绝不会少,但黄允明意外死亡,真相不明,家属除了走正常流程配合调查,竟然毫无激烈反应。
虽然这给各方调查都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辜玉箴隐隐觉得不对劲。
随着案件进程,才知道黄允明此人算得上毒瘤,他出轨家暴,和前妻离婚后甚至拒绝支付抚养费,关系亲近的人无一好评。
再说这个人建筑行业起家,多次拖欠民工工资,高污染的工作环境和苛刻的薪资,压榨文化水平不高的工人,欺负他们不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多次逃脱法律制裁。
最后也就是用本该支付的工资作为“赔偿”了事。
可以说罪有应得,但是罪不至死。
而吴平患不治之症,深究下去和黄允明也能扯上干系,不好说是不是早年在工地被有害物质污染导致病变。
而许今沅后来很久的苦难,皆因父亲的病逝而起。
偏偏就是出事的那天,许今沅噩梦到要回家取吴平的护身符才安心。
人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乖得触手可及,辜玉箴深夜坐起,自己的影子都能将许今沅牢牢圈起来,明明他这么安全。
可许今沅却捂着胸口的护身符蜷缩安睡。
甚至不愿意向他求助。
辜玉箴想起来,就觉得心里一股不知名的气要冲出来,但他终究忍住。与辜月楼上次算得上不欢而散,辜玉箴怕找辜月楼适得其反,因此想去找梁玉明。
许今沅既然觉得已故父亲的护身符安心,不如让他更安心些。
但他不过离开几天,许今沅就忽然要离开他的庇护,说要回家?
辜玉箴压下火气,看向辜魏雨:“难怪联系不上也找不到人。她既然在空峋山,倒是方便,现在雨小了,我让人送你离开。”
“对,这些个大神施法的时候,现代电子完全是摆设......有没有搞错?”辜魏雨睁大眼睛,“我俩是亲兄弟?你自己出了车祸回来,要把我送进车祸里?”
“表兄弟。”辜玉箴关掉书房的灯,不留情面,“不然你就住一楼。”
辜魏雨感觉要气死了,看人看得这么紧,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行吧,我还没问你,路上出什么事了?”
说起这个,辜玉箴显出几分沉思,几秒后,他答:“不知道。”
出了机场,因为恶劣天气,老陈打算避开枫亭区绕行,新经济开发区的内部路刚修好,还在禁止通行,辜家一个电话,等他们到入口时路障已经清开。
老陈部队出身,开车最稳当,更糟糕的路况也是小菜,偏偏是一条没有人车和积水的坦途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