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12)
萧寒面露喜色,忙开口:“殿下的恩德臣铭感五内,此事臣定全力以赴!”
陆瑾年又开口问道:“宁妃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萧寒急忙补充道:“宁妃那边臣都打点好了,目前冷宫的宫女、侍卫、内侍俱被换成了我们自己人,吃穿用度亦是能好则好,属下会竭尽全力让她在冷宫过得舒适些。”
陆瑾年点了点头:“嗯”“殿下。”萧寒略一迟疑,声音压得更低,“属下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报。关于……涉及顾氏一案的卷宗及往来密信,按您的吩咐,所有涉事文书均已整理完毕,此刻便封存于书匣之内。”
陆瑾年眸光一凛,方才那点温和倏地荡然无存,眸底只剩深潭般的寒意。
“拿来。”
他嗓音平静,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是。”
陆瑾年打开紫檀木匣,里面是构陷顾淮序通敌的伪造文书和密信。指腹划过纸页,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旋即被嗜血的阴鸷所取代。
他不紧不慢地勾唇,语气漠然:“烧了。”
萧寒领命,取来铜盆,将文书尽数倒入。陆瑾年亲手点燃火折子,丢入盆中。
火焰腾起,烈火吞噬着纸张,一切谎言与阴谋亦被焚烧殆尽,火光映亮他冷硬的面庞。顷刻间,纸张化为灰烬,一切痕迹被彻底抹去。
一股焦糊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陆瑾年微眯起眼,问道:“祁氏那边,近来有何动静?”
萧寒恭敬回道:“回殿下,祁大将军近日颇为得意,对殿下更是感恩戴德。只是……太子妃似乎对小姐入住东宫,颇有些微词。”
陆瑾年冷冷嗤笑一声,让人寒气砭骨,遍体颤栗:“微词?由她去。她父兄越是得意,将来摔得才越重。一把刀,用时顺手便好,难道还要顾虑刀是否会不快?”
他顿了顿,眸光锐利如刀:“至于祁墨……看好她,别让她做出什么蠢事,扰了绾绾的清静。若她不安分……”
陆瑾年倏地噤声,但话中的寒意让萧寒心头一凛。
“臣明白。”
萧寒深知,在殿下心中,那位太子妃,与这盆中的灰烬并无区别,而竹韵斋那位……
“退下吧。”陆瑾年挥了挥手。
萧寒清理完灰烬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明灭的烛火。作者有话说:----------------------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唐.白居易《长恨歌》
第6章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漏下一地碎金。
陆绾绾悠悠转醒,只觉周身酸软。她因昨日之事心神大伤,又许是安神丹起了效用,她破天荒从昨日申时一觉睡至今日辰时。
素心端着温水进门,见主子气色好转,笑语盈盈:“小姐,您可算醒了!这一觉睡得沉,定是乏极了。瞧,今个天气正好,奴婢给您做了个新玩意儿。”
说罢,素心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只蝴蝶纸鸢,那纸鸢做工精巧,翅翼用彩绢裱得缤纷夺目,在暖阳下流光溢彩。
绾绾黯淡的眸光终于亮了亮。
在钱塘时,每日,顾淮序总会陪她放纸鸢,那时暖风和煦,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能随风而去。
“素心……”
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些许慵懒,她指尖轻拂过纸鸢,“难为你有心了。”
用过早膳,略作梳妆,主仆二人便来到太子府的后花园。
园中花影扶疏,惠风和畅,的确是个放纸鸢的好去处。素心牵着线跑在前头,那彩蝶便颤巍巍地展翅升上天空,愈飞愈高。
少女仰头望着空中无忧无虑的彩蝶,清风拂过面庞,让她暂时忘却了往日的烦忧,她杏眸微弯,姣美动人。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阵疾风掠过,纸鸢线倏然崩断,那飞舞的彩蝶失了控,歪歪斜斜地一头栽进花园角落的池塘中。
“呀!”
素心惊呼一声,她急忙跑至池塘边。池水不算深,清澈见底,纸鸢就落在离岸不远的水草丛中。
“小姐别急,奴婢这就去捡回来!”
说罢素心便卷起裤脚,小心翼翼地涉水而下。池塘的水方没过脚踝,水底是光滑的卵石。
见素心涉水而行,绾绾叮嘱道:“你小心些,倘若实在捡不着就算了,届时重新编个便是。”
素心笑道:“小姐别担心,瞧着那池水不深,奴婢定能捡着!”
绾绾站在岸边,看着她涉水去拾那纸鸢,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淮序的身影,她也曾这般与他在溪边嬉水,欢喜打闹……
正值初夏,暖阳和煦,想必涉水也不会太冷。
思及此,少女鬼使神差地褪去鞋袜,她拎起素色裙裾,在膝上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纤细莹润的小腿,旋即踏入了微凉的池水中。
待水波荡漾,漫过足背,她心中的烦恼方被驱散了大半。
陆绾绾垂首望着水中的倒影,恰逢此时,有熟悉而喑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如春山渡化后的风:“绾绾?”
闻言,少女肩头一颤,蓦然回头。
“皇兄……你怎么来了?”
不知何时,陆瑾年已负手立于池塘边,玉色的蟒袍愈发衬得他清风霁月、容颜如画。
他眸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水中的玉足上。陆绾绾那双玉足,生得极好,白皙秀气,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在清澈的池水映衬下,愈发显得玲珑可爱。
玉足被兄长瞧见,少女的脸颊倏地绯红若霞。
陆瑾年的视线从玉足上移开,尔后他微微眯了眯眸,欲掩住眸底那股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