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125)
太子妃做主,将云水阁的牌匾摘下,取名离园。
“离”字意分开,这样不吉利的象征,彩雨和绘雪收到太子妃的命令后惶恐不安。好好的一处阁楼雅居,偏生要改个这般的名字。
两个婢女互相对望,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疑惑。
挣扎一会儿,由着稳重的绘雪向前行礼开口:“娘娘,若是您名字的‘梨’这个字,自是好的,想来殿下那边会欣然应允。”
彩雨撑着身体,往前一伸,又不敢靠得太近。
保持着一个砸东西过来能保住眼睛的距离,彩雨笑着应和:“是呀是呀!殿下爱重娘娘,有着娘娘名字的牌匾殿下肯定喜欢。”
喜欢后最好不要在争吵了呀。
吵架的是主子,小心翼翼的却是下人。
彩雨听到细碎的声音,随后是瓷器裂开的声音。
她看到绘雪的一群被滚烫的茶水打湿,看到地上瓷片中刮着一层血迹。
绘雪已经在原地直接跪下,在下一瞬反应过来后,彩雨已经直接磕起了头。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奴婢怎么能越俎代庖给主子生出质疑呢?
就算不好也应是殿下去做决定。
心慌意乱的过程中,手臂和手指都颤抖起来。卫梨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从急到缓,她冲着这方向,冷声道:“滚!”
太子殿下在月色下进来,连余光都不曾分给跪着的下人。
他说的是:“这些人若是惹了阿梨,直接打杀出去便是,何必动怒?”
作者有话说:缓心而无成,柔茹而寡断,好恶无决,而无所定立者,可亡也出自韩非子、亡征
第71章 春草“阿梨,你觉得这样好吗?”……
说出的话,比羽毛还要轻上许多,落在婢女的身上却是生命的重量。
早就清楚知晓,殿下与娘娘吵架,遭殃的只会是她们下人,两个婢女的头颈低的更垂下,恨不得将额头抵在地面上才好。
彩雨年纪比绘雪小上一些,性子虽活络,胆子在大事上却小,此刻撑着地的手臂已经瑟瑟发抖。
牙齿紧咬着唇瓣,抑制着将将要来的哭声。
这两个婢女并非是卫梨一入府时便随着她,现在也不过堪堪几年时间而已。
从前换过的人,后续再也未曾见过。
处置无非是发卖或是打杀。
对身契在主家的婢女来说,都是件常常听闻的事。
寒气袭来,气势压人。
方才起身来的卫梨一个趔趄,“顿”的一下落在了凳子上。
动作急,牵连着大腿后侧的皮肉,碰到的是凳子的棱边,疼到发麻。
心中抽凉,卫梨的呼吸更是不在平稳。
“阿梨看见我这是害怕吗?”
萧序安往前贴近,声音很低,是贴着女人的脸说话的,从远处看过去,倒像是耳鬓厮磨的有情男女。
呼吸互相打在彼此的脸颊上。
卫梨抬眼,凝视着萧序安的眼睛。
一双乌黑的眸子漆黑,里面还溢出些许惯常的温柔。
他永远都不能设身处地理解自己。
卫梨意识到这点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多年,她认为的天作之合,是一方的伪装和另一方的眼瞎。
手指攥紧后,骨节凸出,内里的筋络确实没了力气,有形而无力,劲上泄气。
太子妃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们先下去罢。”转过头,是对跪在地上的人说的。
许是殿下与娘娘和好。
婢女贴心的将这屋子的门拉上,往远处的地方去候着,不敢有丝毫打扰主子亲切的想法。
萧序安伸手捧住卫梨的脸颊,让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这边。
“阿梨别看她们,看我。”
无关紧要的下人而已,萧序安早就不满卫梨将心思放到那些人身上。
“方才为何动气?和我说说。”
他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施力,换了与卫梨的位置。
女人的纤腰被箍住,在怀抱里无法动弹。
萧序安就是这样,面上表现的一副游刃有余,试探她的心思,去寻找答案。
“不想说是吗?”
耳廓被一抹冰凉蹭过,激的身体颤抖。
卫梨不是不知晓皇权倾轧下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也能猜测到几分萧序安并非良善之人。
她叨叨过许多句,希望他拥有怜悯之心,拥有明君之资。
过去的笑变得模糊。
她的回忆生出更多凄惶。
“对,不想说。”卫梨开口便是这样。
垂下的眸子看着腰间的大手,她的腕上还带着萧序安亲手做的镯子,此刻暗红刺在眼里,眼眶发疼,心口更疼。
他应该心无旁骛的走向命运中的荣耀,天下一统、盛世太平,而非日日在忙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与自己纠缠不清。
长睫落在浅浅阴影,挂着病白颓弱的面色,卫梨那日听到的声音,在四周盘旋嗡鸣。
“乱其心智,剜其体肤。叛若涟漪,四方流动。”
卫梨试着挣扎了下,萧序安的这双手仍紧将她掌的牢固。
微微晃动,离开不得。
她的脸蛋被指骨捏过,传递更冷的温度。
萧序安的气息,宛如变成了阴暗天气里不明不白的旋风,缠着一个人,不停的打转,旋风困着人,中心处是一片宁和的空间。
“阿梨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这声音中附着着期待、更有日久天长的依赖。藤蔓在乔木上存活,强大粗壮的乔木已经和藤蔓共生。不离不弃,才是二者的命运。
卫梨冷着脸,眼白里有明晃晃的血丝。
“没什么好说的。”她这次怎么都不肯缓和下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