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138)
“殿下这是何必呢?”张太医将最后一根长针拔下,上面点鲜红的血珠,用干净的白色纱布擦干后,小心的将这些治病的器物收起来。
“恕老臣多嘴,殿下如今的身体,要是不好好的治疗休息,恐生沉疴旧疾。”
白无疑将写好的药方交与张合修查看,顺便一起指责着这样不爱护身体的有病行为。
“若是殿下还这样这样糟践自己,不如就去边军营中顶上成千上万战士去,让他们来来看看自己效忠的太子殿下是如何不爱惜自己的。”
为医行走数年,心思被医者仁心的填补空缺,如着阿姐对他的希望一般良善,白无疑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一颗难得的善心。
他与张太医的唠叨,太子殿下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
萧序安半倚在床榻后的枕头上,双眼间容不下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反倒是觉得还不如在湖水里的时候清醒,倘若阿梨想要跳下来的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就去接住她,带着阿梨游到岸上边去。
虽然阿梨可能会挣扎着,但是阿梨没有他力气大。
萧序安以为自己可以顺着她的一切,却不肯接受阿梨不在意他,更怨阿梨连她自己也不在乎。
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着难耐的燥热和细密的疼。
漆黑如墨的眸子幽然冰冷,眼底比从前还要阴鸷猩红。
汤药的味道从浓到淡,放在一旁无人搭理。
萧序安的指腹捻着圆滚的红豆,只这一粒,他只找到了这一粒。
嗡嗡的声音开始作响,明亮欢快的画面袭来,紧接着是飞雪和寒风忽溅,这些结成许多把开了刃的刀,划入脑海。
萧序安只觉得那些阴暗的、偏执的、占有的心思再也无法遮挡。
一些他掩着的肮脏晦暗展露开来。
从头至尾,自己都不是个好人,手上有鲜血淋漓,踩踏枯骨成灰。
他哪里能做个纯白的人,若是那样早就死的透透的,连阿梨都见不到。
四周空旷孤寂,凄然的影子落下。
将窗户打开以后,散去这满屋的苦药味道。
太子殿下身上不大好,走得也慢,月色长袍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这人的脸色也是不成样子。
唇瓣干涩,双颊戚白。
太子外袍都不穿,就出了屋子。
路过以后,明晃晃的留下了血腥味,以及熬了好几个滚的草药味。
殿下走得慢,步履间明确的往着一个方向过去。
“听闻是殿下不小心染了风寒,牵动了先前受得伤势。”绘雪双膝跪在地上,与太子妃解释,“奴婢是去厨房的时候听到的,当时白先生正借着那里的火候来熬药,张太医也在。”
哦,张太医又来太子府了呀。真是个常客,先前是她,现今是萧序安。
卫梨的手指蜷着,细细看去,是不受控制之后的细微颤抖。
牙齿咬着舌尖,那点刺痛缓解了不受控制的指间。
“绘雪呀绘雪,不必蹿腾我去看他的,你与彩雨跟了我几年,日后我不在了也能好好活着的。”
太子妃无奈的安抚道,慢悠悠的声音亦落到木楼阶上的耳旁边。男人停住脚步,周身的气息更生诡谲。
真是可笑,安抚一个蝼蚁一般的下人,却不愿意去看看他。
这日后没多久,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太子殿下要择日成婚,与登基仪式合在一起。
第78章 还生“阿梨,不要误会我。”……
长长木阶之上,有人静静待了整个夜晚。
无声无息的一夜间,在脑海中循环着过往画面的瞬间,涌落出甜香和酸胀,最后被苦涩团团包裹。
男人的身形枯坐在阴影里,近乎与黑暗融在一起。
他出来的急,只着了件浅薄的衣衫,阁中虽比外处暖上不少,却因着他身体未好,连着药也不喝。
一夜过去之后,额首滚烫的像是个人形火炭。
萧序安熬着,自顾自在这处位置一声不响,压下去过来时的戾气后,在一个卫梨看不到角落里靠着。
他其实想去质问,没有理智的去质问“为什么”。可他已经问过好多次,真的好多次,自己问过自己,再去问阿梨。
不会有答案的,他清楚的知晓。
“殿下病倒在这里,倒是我这个人不是了。”
宛如梦境。
萧序安沉重的脑子此刻也未曾清醒。
他听到了卫梨的声音,见她的手伸过来,将自己额首上的叠成长块的方帕拿走。
“渴吗?”阿梨碰了下自己的唇瓣,手上的温度虽凉,但是阿梨这样就在他眼前的不远处。
“阿梨。”萧序安唤了一声,又唤了一声。
端着温水的女人斜眸正过来。
“张太医说,高热之后身体上会出来不少汗,方才我摸着你眉心的热已经散去不少,若是身上黏腻,也只能换换衣服,这两日不可盥洗。”
薄薄的眼皮下,压着不安分的情绪。
抱住她、亲吻她,告诉她自己真的很伤心,真的很难受,她不可以这样再这样捉弄自己。可萧序安不敢出声,睁着双目,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切。
太子殿下仍旧觉得这是梦境。
手指往掌心去纂,伤出一道带疼的痕迹来。他觉察到这份感觉,才放下一些心来。
唇边有温热靠过来,阿梨先用自己的帕子浸过清水,手上是轻柔的动作为他擦拭。
略微垂眸就可以看到阿梨的面容,微颤的双睫像是蝴蝶的震动的羽翼。卫梨瓷白的脸颊上有一抹脆弱,萧序安并不想读到这缕情绪。
借着贴近的间隙,男人闷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