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57)
他当游医已经多年,对于京城之中的权力争斗并无兴趣。
白无疑从前也并非医者。
白无疑思索一瞬,认真道:“我希望殿下能带我去见一个人,那人在后宫之中。”
-西南山林,崖下缝隙,在山石之间穿行几息,萧序安踩上了脚下空地,不远处的藤蔓掩住的位置,有影卫守着轿辇,卫梨的头发用萧序安的玉冠挽起,简单利落,她畏冷,披了件大氅。
只是有细微动静,影卫便齐齐竖耳警惕,手上已经握上长刀。
太子殿下现身,先是大步向前掀开帷帘,确认卫梨安好后轻轻抱了她一下。
“对不起,阿梨,我来晚了。”萧序安抚过她的碎发,他的手在山林草野间穿行而来,亦是变得冰凉。
卫梨主动把脸颊放到他的手心上,互相贴住,头小幅度的摇晃,萧序安并未迟来。围场那边人多眼杂,若是不能演好坠崖的戏码,只会在混乱的时候生出更多的事端。
原先萧序安欲要用玄镜司的人假扮作他,后来换了安排。他不想为了阿梨的事情过程中出现任何波折。
影卫将拴在树木枝干上的骏马牵过来,这马脾气大,见到太子才老实下来,马身与轿子挨着,卫梨被萧序安扶着出来,而后跨上马背。
马蹄声踏踏,萧序安在前方抱着卫梨疾驰而去,几个影卫骑着骏马在后方跟着。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天华山脚下。
四周苍茫,道路虽平坦却不见人影,徒步爬上这处高山,而后方可入寺。
天华寺香火稀少。
此处哪来的与百花谷生出牵扯?
卫梨不明,下马之时,甚至生出些念头,觉得这一切都异常荒谬。
穿越荒谬,蛊虫荒谬,此时荒谬,她的人生也是如此。
这高山连绵起伏,若险峻荒岭,此时爬上去,怕是日暮都不一定能到天华寺。
生出退却心思:“我想回家。”卫梨说道。
萧序安将卫梨大氅上的抽绳系紧了些,“待上去之后,明日我们便可回家了。”冬猎三天两夜,后日才是回去的时候,在那之前,他会将阿梨先行送回府邸。
萧序安将水袋的瓶口打开,将掺了一点盐的温水喂到卫梨嘴边。
卫梨张口,他无意识地也做着相同的行为。
用手指轻轻抚过阿梨的嘴角,擦去点点水珠,萧序安转身蹲下:“阿梨,我背你走。”这是因他自己生出的事端祸及阿梨,玄镜司何海等人已经去查探南坞族在京城的下落,等寻到下落后他自会让对方知晓伤害阿梨的代价。
萧序安后背露在卫梨面前,卫梨只需要轻轻一趴就能在这样宽厚的身上走完这段路程。
有远处的风凛凛出来,这里却陷入了安静,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卫梨默然不动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她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是在想这样高的山,将近九千级台阶,他背着自己上去,会不会撑不到最后。
卫梨想起来爬山很累。
当你走了很久,以为距离山顶只是一点距离,结果却发现连半山腰都不可及。
她没有让萧序安背着,走到萧序安的面前,把人拉起来,让萧序安的背挺直,卫梨力气小,对方顺着她的力道和她的动作。
萧序安听见阿梨说:“我与你一起先走一段吧。”
第34章 两心山顶遥遥
漫漫台阶不见尽头,山路间小道皆是枯草灰石。
放眼往前方望去,只觉得心中生出荒芜寒凉。
秋尽冬初,前路蜿蜒。
萧序安自是不愿卫梨一步一步踏上这般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薄唇抿起不那么欣悦的弧度,直直视着她,他鲜少说出拒绝的话:“不可以。”
阿梨现在的身体不若从前,这几日虽是用了些补品却也无法回到正常时候的康健。
就算是军营之中的男子,徒步走完这八千七百六十九台阶恐也需要至少三日以上的休沐歇息。
这几年来卫梨的身子一直算不上太好,她没有常年习武的体魄,在吃食上的分量亦是越来越少。
忧思缠着的时日里,连好好睡眠的次数都能数清。
卫梨的肩膀被萧序安压住,力道不大,却是要顺着这胳膊把她抱住。
不安的时候,惶惶的时刻。太子殿下须得是抱住她的阿梨才能拥有踏地的情绪。
山底四方苍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携带着枯黄的叶片落在了两人之间,四目垂视,叶子落下。
簌簌的微弱声音,连呼吸都比不上。
几个影卫已经往前走了好大一段,太子和太子妃仍旧在山脚迟滞。
卫梨并不配合萧序安的动作,在某些时候,她有了某个想法,就会变得非常执拗,方才说了要与他一起走完一段路程,那她便要自己走一段才行。
卫梨跟萧序安摇摇头,她的目光触碰萧序安的眸子,两两对视。
她执拗、坚持,不肯听萧序安的话。站着不动,彼此的视线拉扯、交谈。
衣袖一角被纤细瓷白的指骨牢牢捏着,因为用力指甲上泛起个白色的月牙圆弧。萧序安垂眸向下看,拨开阿梨的手将会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动作。
卫梨的脚立在石块拼凑的位置,没有挪动一下,定定站着。
不知晓是过了几息,又或者得有一刻,一声轻浅的叹息自头顶上方传到了耳朵,卫梨的身体往前方靠近,顺着力道依在萧序安的怀中,她被用力抱紧。
脸颊和耳朵都被抚摸着,颈窝落下萧序安的鼻梁。
当拿阿梨没有办法的时候,萧序安亦是会想要一个拥抱,耳鬓厮磨,缠绵亲近,仿佛是这样的方式能获得安慰和理解,获得支撑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