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8)
“上面刻了你的名字,”薛引鹤揭开蟹酿橙盖子,推到隋泱面前,“有些烫,凉会儿再吃。”
隋泱点头,翻开锁扣背面,果然有激光刻字,有她的英文名,“To Sylvie,my love.”
“很特别。”隋泱手指划过触感冰凉的锁扣,触电般缩手,仔细将包包装回礼袋。
隋泱伸手拿起第二个粉色礼袋,里面是一个灰色丝绒礼盒。
薛引鹤一眼扫过,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当隋泱手指勾开装饰的缎带,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一瞬,眼底那层温柔的雾霭之下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狼狈的暗火。
“这个回去再拆。”
隋泱并未注意到他发僵的声音,乖巧放下,拿起最后一个礼袋。
慢慢拆开,拿出一只黑色真皮方盒,触手柔软细腻,盒面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边缘压着一道极细的银线,开口处嵌着一枚暗银磁扣,很像一只……戒指盒。
隋泱长睫垂落的瞬间,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磁扣轻轻一碰便无声滑开,墨色丝绒内衬映入眼帘,中间凹陷处卧着一枚戒指。
戒指的造型隋泱很熟悉,是薛语鸥的插画集《石斛精的逆袭》的周边,只是眼前这枚戒指是用真宝石镶嵌的。
沙弗莱石雕琢成的石斛兰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幽邃的绿,切工精湛,随着角度变换,整颗宝石的绿色像被施了魔法般流动起来。
“是语鸥专门给你定做的,”薛引鹤用汤匙舀起一只馄饨,送到唇边又停下,提醒隋泱,“蟹酿橙可以吃了。”
“嗯。”隋泱放下戒指,垂眸吃菜。
去机场之前她跟语鸥通过电话说了分手的事,薛语鸥不出意外地站在她这边,“你怎么样,我马上回来!”
隋泱跟她说了很快去英国,有很多时间见面,薛语鸥这才稍稍安心,随即把自己亲哥哥骂了个遍,临了,她说了戒指的事。
《石斛精的逆袭》限量版周边的戒指是薛语鸥和隋泱一起设计的,是对戒。
薛语鸥因为好心办坏事懊恼,“对不起啊泱,我定戒指的时候不知道你要分手,想着你那么喜欢,就在香港定了个真钻版,在纪念日送你们当情侣戒。你别有压力,想甩他就甩,是他没福气!说实话,你要真嫁给我哥,我舍不得,太苦了,你值得更好的!”
礼袋里再无他物,薛引鹤中转去香港取对戒,送她时只有一枚。
隋泱无声吃完一盅蟹酿橙,微笑抬头,“好吃,你那份也给我吧!”
薛引鹤将自己那份推给她,笑得宠溺,“慢些吃,在这管够!”
……
吃过晚饭,两人一同回了公寓,隋泱在车上拆了那个粉色礼袋,里面是一套黑色蕾丝内衣,是她从未穿过的性感款式,隋泱到家拆了包装就扔进洗烘一体机。
她确实忘了今天是他们的两周年纪念日,她没什么可送的,既然他喜欢,那就放任自己再贪心一晚。
薛引鹤到家接了个工作电话,又在书房忙碌一通,出来已经很晚,洗过澡,他在衣帽间找到了隋泱。
纤细的人儿窝在懒人沙发里只有一小团,肩膀轻微起伏,已然熟睡,檀木黑的天然长发遮盖住大半张脸,在身后立灯的光晕下泛出令人心动的细腻光泽。
他站着凝视了片刻,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纤细腰肢仿佛只需一掌就能盈盈环握,脆弱又坚韧的弧度像是精心雕琢的瓷器,让人既想呵护又忍不住想要掌控。
走动间,丝绸睡衣从肩头滑落,不经意间泄出一段黑色蕾丝边沿,薛引鹤喉结滚动,敏锐觉知身体某个部分的暗潮涌动。
明明她很轻,薛引鹤却感觉花费了极大力气才走到卧室床边,他屏息将她轻轻放下,在他准备松手的那一刻,脖颈突然被环住。
柔软却微凉的唇贴上他的喉结,一路沿着下颌线往上,生涩却笃定。
薛引鹤胸口屏住的那口气突地窜起火苗,顺着血脉一路灼烧到喉头,烫出一片腥甜的锈味。
微凉的唇瓣顷刻间被包裹,厮磨,一同点燃。
呼吸交错间,一只纤细的手颤抖着摸到床头开关,灯光被按灭,片刻黑暗之后,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
像是夜与月的缠绵。
蕾丝花边在锁骨凹陷处投下蛛网般的暗影,随着呼吸起伏,那些镂空纹路时而吞没、时而吐出那截如玉的骨骼,如同海浪轻吻月光下的礁石。
第5章
夜色已深,月亮隐入云层,黑暗无声漫延,卧室归于平静,只余残留的暧昧气味。
隋泱累极了昏睡过去,可没多久又再次醒来。
她转头看向枕边人,习惯性起身探他的鼻息,指尖有温热气息拂过,她依旧不放心,手摸上他的手腕去数脉搏。
薛引鹤似被她的动作所扰,微微皱眉,揽过她肩膀,将她的头按向自己胸口。
隔着一层皮肤,耳边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隋泱这才平静下来。
这是她15岁那年开始有的习惯,但凡睡在她身边的人,起初是同一宿舍的薛语鸥,后来是薛引鹤,她半夜醒来都会下意识探一探对方鼻息,摸一摸脉搏,确认身边人是活着的。
15岁那年暑假,妈妈在睡梦中离世,她就睡在她身边。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早上起床时,妈妈一动不动,再没了熟悉的温度。
从那天起,她便坠入自责的深渊,日复一日地在悔恨中沉浮,如果那天夜里她醒来看一看,是不是妈妈就不会走。
无数次夜半惊醒,泪光中好像看到了妈妈,她问她痛不痛,难不难受,为什么不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