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清揉了揉眉心，感觉任重道远。

“队友好办呀！”沈知意立刻说：“你们系里那个总找你讨论问题的学长，还有之前组队作业和你配合很好的那个女生，我看就行，我去帮你拉人。”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嘀嘀咕咕发消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将两人相握的手和摊开的书页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知意的行动力惊人，没两天，队伍就拉起来了。

计算机系大四的学长吴锋，是个技术扎实的话痨，听说宋楚清有个“炸裂”的想法，屁颠屁颠就来了，拍着胸脯保证后端架构交给他绝对稳。

同系大三的女生周静，话不多，但代码风格极其严谨，之前组队作业就让宋清晏印象深刻，她负责核心算法的实现和测试。

小队第一次在实验室碰头，宋楚清详细地把自己的方案讲了一遍，他尽量用技术语言描述，但那个艺术化处理的核心点子还是显得有点异类。

吴锋摸着下巴，眼睛越听越亮：“卧槽！宋楚清，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角度也太刁钻了吧！”

“别人都在卷准确率零点几个百分点，你直接掀桌子改规则了？牛逼！”

周静就更务实一些，她推了推眼镜，盯着宋楚清画的概念图：“理论上有创新性，但实现起来复杂度很高。”

“情感色彩的数据化标注、风格化迁移的算法选择，都需要重新调试和优化，工作量很大。”

她顿了顿，看向宋楚清，眼神里的兴奋掩盖不住，“你确定框架扛得住？”

宋楚清迎上她的目光，自信不由地流露了出来：“核心框架和关键接口我来负责，难点列表我已经理出来了，我们可以分一下。”

他调出提前准备好的文档，条理清晰，难点和解决方案都列得明明白白。

周静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我没问题。”

沈知意就坐在实验室角落的椅子上，抱着她的速写本，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讨论，偶尔低头画几笔，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给每个人的桌上都放了瓶饮料，像个小后勤。

项目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启动了起来。

宋楚清白天上课，晚上就扎进实验室，他发现自己进入状态后，时常能冒出一些让吴锋拍案叫绝的巧思。

但瓶颈期还是来了。

在实现那个“基于构图重心的智能标注”模块时，他们卡住了。

传统的边缘检测和兴趣区域算法，已经无法满足宋楚清想要的那种，带有美学判断的标注效果。

第59章 突破瓶颈

一连好几天，实验室里的气压都很低。

吴锋都快薅秃了头，周静也试了好几种模型效果都不理想。

宋楚清更是焦头烂额，眼底泛着青黑，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周五晚上，实验室又只剩他一个人对着满屏报错发呆，烦躁和沮丧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泄愤似的捶了一下桌子，发出闷响。

“还在和那个模块较劲呀？”沈知意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楚清抬起头，看到她提着个小纸袋走了进来，她晚上有选修课，这是刚下课。

“嗯。”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绕不过去。”

沈知意把纸袋放在他桌上，里面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和一杯热奶茶，“先吃点东西。”

宋楚清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了杯子，热意透过纸杯温暖着他有些发凉的手指。

沈知意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歪头看着屏幕上那些混乱的代码和失败的效果图，安静了几秒钟，忽然说：“它为什么不听话呢？”

“啊？”宋楚清没明白。

“你看这里，”沈知意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点在屏幕上一处被错误标注的区域，“它明明应该是画面的视觉延伸点，对吧？”

“就像画画的时候，我们会故意在这里留白或者加重笔触，引导别人去看。”

“它现在乱标，是不是因为……它没理解什么是‘重点’？”

她的话没有任何技术术语，却像一道细微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宋楚清，那团被技术和逻辑快要僵化塞满的大脑里。

没理解什么是“重点”？

对啊！

他一直在用技术的思维去解决一个技术问题，试图让算法更精确地识别物体边缘或特征点。

沈知意的话瞬间点醒了他，他想要的不是绝对的精确，而是一种符合人类美学感知的重要性判断。

重点不在于“是什么”，而在于“哪里值得被关注”。

一个全新的思路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激动地抓住沈知意的手，眼睛亮得惊人：“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知意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激动的表情，下意识重复：“我说……它是不是没理解什么是‘重点’……”

“对！重点！视觉重心！构图意图！”

宋楚清猛地站起身，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语速飞快，“不应该让它去学怎么更精确地框物体，应该让它去学怎么看一幅‘画’，模仿人类看画的视线移动规律。”

“对！视线追踪模型，注意力机制，可以融合进去。”

他嘴里蹦出一连串技术名词，激动地坐回电脑前，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十指如飞地开始修改架构，调出新的论文和代码库。

沈知意看着他满血复活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悄悄地笑了，她默默地把关东煮的盖子打开，放在他手边凉着，然后继续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画她的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