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长公主她恃美行凶(198)+番外
沈朝靠着车壁,神态慵懒,“扯虎皮做大旗,省些盘查刁难,图个清静。毕竟商贾之身,位列末等。”
“而今看来,”萧凌眸光转深,“怕是难得清静了。”
沈朝瞥了一眼正行善的小六,笑道:“世道人心,光说教,他又怎能顿悟?”
话音未落,麻烦已至。
先前那帮孩童去而复返,身后跟着更多半大孩子和一众妇人,转眼便将车队侧面围得水泄不通。哀求声、哭嚷声骤起:
“世子爷,赏口吃的吧!”
“娃快饿死了,求您发发善心!”
“给口水喝也行啊……”
小六见人群越聚越多,头皮发麻,命人又分了一批食物。
不料村民竟倾巢而出,连后方尾随的流民与行商中也涌出黑压压人群,场面顿时失控。然车队本就有千余人,携粮有限。小六只得停止发放,换来的却是饥民愤懑指责。
“为何只给他们不给我们?”
“北庭王府是要眼睁睁看我们饿死吗?”
“你们那么多粮,分一点又如何?”
人群骚动,推搡着试图冲向粮车。护卫们组成人墙阻拦,气氛剑拔弩张。
“诸位!听我一言!”小六立于车辕,扬声喊道,“我等行程尚远,粮草有数!实无力接济所有人!大家……”
“骗人!你们那么多车!”
“见死不救,和那些狗官有什么两样!”
不知是谁先拾起地上枯枝,旋即,有人举起锄头、木棍……绝望与妒火催生孤勇,他们笃定“北庭王府”之人绝不会对平民动手。
“把粮食交出来!”
“不给就别想走!”
场面彻底失控,人群开始冲击护卫阵线,混乱中已有护卫被石块砸中。小六面色发白,他未历经过此等场面,一时间手足无措。
正当此时,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倏然掀起。
沈朝一步踏出,立于车辕之上。玄色衣袍在燥风中拂动,他面含浅笑,眼底却凝着寒冰。
他未看那些激愤的百姓,只淡声道:
“元山。”
“在!”
“凡持械冲击车队者,煽动暴乱者,”目光扫过那些被击打仍岿然不动的神火军护卫,“杀无赦。”
命令既下,元山毫不迟疑,佩刀出鞘,“杀!”
刀光闪处,惨叫声起,冲在最前的几名汉子被当场格杀!鲜血溅入焦土,触目惊心。
疯狂的暴民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震慑,冲击之势戛然而止,众人惊恐地望着那些杀气凛然的护卫,以及车辕上那位笑意犹存的年轻公子。
沈朝这才将目光投向鸦雀无声的人群,声冷如铁:“自今日起,我沈朝与北庭王府再无瓜葛。你们的命,北庭王府的名声,我皆不在意。”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
冰冷的杀意与地上尚未冷却的尸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人群惊惶后退,再无人敢上前半步。
沈朝冷哼一声,返身钻回马车。
车内,萧凌静静望着他,眸光深邃。她已隐约窥见沈朝日后所欲为何。
沈朝接过她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笑问:“如何?这名头借得可还方便?”
“嗯,”萧凌浅笑,“只怕那位二公子,又得多一重冷酷无情的恶名了。”
苏窈放下帘子,低声轻笑:“往后说话,确该多加些分寸了呢。”
第159章 红帐暗刃
沈朝静立于夜色之中,远眺益州城模糊的轮廓。
城门紧闭,墙下零星散布着几簇篝火,火光跃动,映出流民蜷缩的身影,幽如鬼魅。
这一路走来,他的刀下已添了不少亡魂。匪类、溃兵、挑衅的百姓、暴起的流民……凡有阻路者,无论身份,刀锋所向,皆无分别。
他仰首望天,星子寥落,寒光落进他深沉的眼底。
“长姐那边如何?”他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如今的小六举止沉稳,眉宇间贵气隐现,眼底偶尔掠过一线锐光,如鞘中利刃,隐而不发。
“粮队庞大,沿途还需不时停下施粥赈济,应对饥民,故而行进迟缓。”他语气微沉,续道:“萧励已下旨,命长公主即刻返京。小姐以‘赈济灾民、安抚地方’为由,抗旨未归。途中遭遇几番大规模袭扰,皆被袁……被击退,我们的人损伤不大。”
“京中可有消息?”沈朝又问。
小六略作沉吟,“康世子传来消息,沐瑶姑娘已被册立为后,正在择选吉日筹办大典。”
沈朝负手未语,侧脸浸在夜色中,线条冷硬。静默几息,方淡淡“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南征主帅之争甚是激烈。萧励得了太师周崇支持,此次未向赵襄全让步。两大世家彼此牵制,最终兵权落入了看似中立的将领张然手中。此外,沈宇清被调任为南征军副将,李茂得了监军一职。”
沈朝唇角微弯,“这么看来,南征军仍是三方执掌。”
小六声音压低几分,透出冷意,“截获的讯息与俘虏口供表明,袭击长公主队伍的幕后主使,正是沈宇清。”
“那就将沈家二房,也一并记在账上。”沈朝轻嗤一声,转而吩咐:“去唤兰心过来,动作轻些,莫扰了夫人。”
“是。”小六领命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再近。小六引着一人前来,身影纤秀,却并非兰心。
竹青朝沈朝一福,语声清脆:“兰心姐已将情报事务移交于我,公子有何吩咐?”
沈朝问:“益州城内,可有布置?”
“益州情况特殊,是最早布下暗桩之地。”竹青语速略快,却条理清晰,“此地有地下暗河流经,气候温润,素有‘小粮仓’之称。四周山峦环抱,林深木茂,还有个以勇武闻名的猎户村落,是公子祖家发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