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长公主她恃美行凶(217)+番外
唯有塔塔每日甩着尾巴,欢腾地绕着沈朝打转。
萧凌的队伍终于抵临京畿。自那日起,两军对垒、骂阵叫战日日不休,却始终未真正刀兵相接。
也从那一日起,沈朝每日独坐城墙垛口,风雪裹身,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越过茫茫雪原,投向远方军阵前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虽隔得遥远,眉眼不清,但只要能望见,便好似一种无言的慰藉。
他是真的,很想她。
就这样,一个在城上,一个在营前,两人隔着凛冽风雪与冰冷战阵,默默对望。日复一日,直至年关将近,风雪愈发酷烈。
战事,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两军鏖战于雪原,金鼓震天,杀声动地,人马互有折损。看似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哈丹看着金鬃的勇士不断倒下,心中不忍。他找到沈朝,欲言又止。
沈朝声音淡然,面容平静,“若无死伤,谁会信这是一场真仗?我陆吾军的儿郎,不也一样有人战死么?”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哈丹最后的一丝犹豫与天真,也让他更深地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决绝与背负的沉重。
……
“闪回”愈发频繁。
沈朝缓缓倚靠在冰冷的城墙上,攥紧了腰间那枚阳佩。在这最后关头,他绝不能允许自己陷入昏迷,以致功亏一篑。
阳佩之上早已遍布裂痕,此刻又悄然蔓延开一道新纹。
风雪模糊了天地,却模糊不了他心间那抹绝色容颜。
第175章 风雪归人
萧凌一路行军,无暇停歇。她整肃了沿途州府的吏治,罢庸擢能;未能亲至之处,亦遣心腹干吏前往督办。踏入京畿之日,南方已尽在掌握。另一批官员正星夜兼程,北上接管各方。
旷野之上,军帐连绵,如雪原中悄然蔓生的白色菌群。
萧凌静立帐外,一身素色锦缎棉袍,外罩银狐毛滚边的深色斗篷,面容清冽,似与风雪同寂。
兰心悄步上前,声音轻似雪落:“殿下,风雪大了,可要回帐稍歇?”
萧凌恍若未闻,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牢牢系于远处城头那道孤绝的身影之上。
连日来的“鏖战”,每一次交锋,每一次金戈碰撞,伤亡皆被精准地控制在必要的底线之内。鲜血是真,牺牲亦是真,但这剧本的终局,早已写定于无声的默契之中。
她见沈朝每日独坐墙头,任凭风雪肆虐,岿然不动。知晓那绝非胜利者的炫耀,亦非征服者的俯瞰。
那是无声的陪伴,更是一场漫长而郑重的……告别。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重的痛楚无声蔓延。
他就那样坐着,如一尊凝固的雕像,承受着风刀霜剑,也承接着她投来的复杂而炽烈的目光。
目光成了二人之间唯一的纽带,冰冷的风雪不能冻结,喧嚣的战阵不能打断。
他在告诉她:我仍在。
她在回应他:我知道。
直至暮色四合,天地苍茫,远处的身影彻底融于昏暗,萧凌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入帐。帐内暖意扑面,却只令她感到空寂与寒冷。
她摊开掌心,露出那枚阴佩。指尖微蜷,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它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冷得像要吸走她周身最后一丝温度。
风雪渐歇,唯余寒意透骨。
沈朝自城头缓步而下,信步于空旷的街巷中,鬼使神差地,竟走到了清晏园外。
他驻足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公主府,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如今要回家,竟还需走密道。”
园内亭台依旧,仆从将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未见荒疏。元山、元武等人早已归此安顿,只他自己迟迟未归——或是近乡情怯,或是怕触景生情,连他自己也难辨分明。
正思忖时,却见元武灰头土脸的自书房出来。
“公子,您回来了。”元武明显一怔,快步上前:“暗门已重新打通。”
沈朝微微颔首,步入书房。元山正带着士兵做最后的清理,书架后暗门大开。几人见他,即刻行礼。
“既已打通,明日开始,分批撤离京城。”
沈朝言毕未看众人神情,径直向暗门行去。
踏入寝阁的刹那,熟悉的清冽冷香扑面而来,丝丝缕缕,缠绕空气,温柔地将他包裹。
屋内暖炉未燃,却莫名透着一股暖意,驱散了他眉睫发梢沾染的冰霜。
萧凌常看的几册书卷还整齐摆在案上。妆台玉梳旁,几缕青丝犹存,在微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此处曾是他屡屡穿越密道的终点,或耍赖、或言称疲惫,仅为见多她一面。她总是无奈的纵容,允他得寸进尺的留宿于此。
他走向床榻,玄氅自肩头滑落,无声的堆叠在脚边。指尖拂过冰凉滑腻的锦缎,眼底漾开笑意。
站立许久,他才和衣卧下,将额头轻抵在枕间萧凌曾安眠之处,阖上双眼。
空气中弥漫的,全是她的气息。
很快,便能相见了。
……
随着时日推移,陆吾军声势日隆,金鬃蛮兵在其威势的牵制下,已难有作为,更无暇顾及城内。而城内的神火军,也在元山元武的调度下,悄然减少。
官员们开始私下串联,准备投效萧凌,就连百姓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日,百官被召集于金銮殿中,稀稀落落地站着。殿内两侧,立着为数不多却煞气凛然的神火军士兵。
萧励坐在御座之上,眼神空洞。戴全垂首躬身,立于他身侧,眼神闪烁不定。元山和元武手持利刃,一左一右,如门神般立在御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