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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48)CP

作者:柊木冬 阅读记录

(我很抱歉今晚来晚了)

接待员一一和他们问过好,把这来晚的三人一同带走。从庭院到室内宴会厅的距离不短不长,是主办方有意安排的,本该是一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过去,寒暄叙旧,顺口一提各种合作的事,到现在却变得相当微妙。

闻辙突然开口:"Long time no see."

(好久不见。)

Morrison闻言看向闻辙,思索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You are the purchasers of that exquisite appreciation vase acquired on that evening!"

(你们是那晚那只漂亮的赏瓶的买家!)

"It’s such an honor that you remember us."

(能被您记住是我们的荣幸。)

"Young attractive ladies and gentlemen never fail to leave a deep impression. "

(年轻漂亮的女士和先生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Morrison的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神秘的同时极具感染力,在这张写满阅历的脸上,皱纹仿佛变成一种精细雕刻的纹样,与他的孩子不同,他的身上多一分让人敬而远之的疏离,一种久居上位的倦怠。

严明珠起先还感到意外,直到马上就要靠近宴会厅,两人还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瞬间明白了闻辙的意图。

正中央的香槟塔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通透的橄榄色光束,气泡不断向上涌动,堆积在一起爆裂成白沫。

交谈中的人们突然都被站在门口的人吸引了视线,有几秒钟无人开口,他们都在脑海里迅速构建这场交际会的新格局。

闻辙站在正中间,左边是刚听见感兴趣的事而笑得开怀的Morrison,右边是身着一袭高定礼裙的严明珠,他手里还拿着刚从严明珠手里抽出来的包。

这样的动作和站位,就值得令人琢磨出一套新的社交计划。

现在严明珠有些佩服闻辙的反应能力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运气的加持,他们能在迟到后遇到同样晚到的Morrison,闻辙一路上刻意找话题,就是为了现在让众人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

Morrison作为国际知名医疗器械企业的老总,在这里算得上最位高权重的人,自然不会有人苛责他的迟到,如此一来,与他一同抵达的闻辙和严明珠的晚到也显得无可厚非。

很快便有人围了上来同他们招呼寒暄,不知是谁调侃了一句:“闻总最近和严小姐走得真近啊!是不是以后要找你的话,得先打严小姐的电话啊?”

严明珠大方地笑着回说:“打我爸的号码也可以。”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貌似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想,闻辙又紧随其后补了一句:“毕竟最近华闻和嘉裕合作紧密。”

这句话显得多欲盖弥彰。

主办方中场陈辞的间隙,闻辙坐在一侧安静地摆弄着自己的手表,严明珠在不远处同其他公司的人物交谈,Morrison突然坐到闻辙旁边的空位上,端着一杯香槟碰了碰闻辙放在桌上的杯子。

"Kid, I can detect the smell of disinfectant on your clothes."

(孩子,我能闻到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闻辙先抬头看了看汇聚在中间的人群,精致华美的礼服成堆地扎在一起,每一只被捏在手里的酒杯都能倒映出从下到上扭曲着的半张人脸。无人在意这个灯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他偏过头看向Morrison,不再像刚刚那般礼貌亲切,对他来说,现在的Morrison不过是他某个假想敌的父亲而已。

Morrison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啜饮一口后把杯子放在了闻辙的酒杯旁边,身体微微靠后贴近椅背。

"Truth be told, I know exactly what you were playing at just now, but none of this matters to me. I’m only here ‘cause I got invited, and I’ve got no interest in haggling over business with anyone."

(实际上我完全明白你刚刚那样做的意图,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并不重要。我来这里也只是因为受到了邀请,并不想和谁谈生意。)

闻辙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沉默半晌后,对Morrison开口:

"I’ve literally just come straight from the hospital."

(我确实刚从医院赶过来。)

Morrison点了点头,平和地说:"You look tired, kid. Something is eating away at you. If you want you can talk to me, you know I used to be a doctor before I became a businessman."

(你看起来很累,孩子。有什么事正在折磨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毕竟你知道,我在成为一个商人之前也算是个医生。)

宴会结束时将近十一点,主办方安排了房间,大多数宾客都留下来住一晚,但闻辙还是坚持离开。

严明珠跟着他一起走,林源早已下班,而他又不想让庄园的司机或代驾来开他的车,正准备试着打车的时候,严明珠突然按住他拿着手机的手,说道:

“我没喝酒,我来开吧。”

她利落地脱掉高跟鞋,从后备箱里拿出下午换礼服时突发奇想买的帆布鞋换上,闻辙无意间看见了她脚后跟上被磨得翘边的创可贴。

闻辙没多说什么,径自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严明珠发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嘟囔:“刮蹭了可别算到我头上。”

她明显地感觉到闻辙兴致不高,等开上山路后,她问道:“你晚上和Morrison都聊了些什么?”

“我请他帮了我一个忙。”

“什么啊……你还会欠上他的人情?”

闻辙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严明珠自觉无趣,便也不再提问。她把闻辙先送了回去,走之前说自己还要去个地方,便借了这辆车开走。

闻辙靠在电梯的轿厢壁上,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上升,他的心跳时快时慢,整具身体都像一部出了故障的机械,无法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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