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沙洲(67)CP
伤口处理完后,闻辙突然上楼去了住院部,林源终于明白,他来这医院是为了看姜果。
姜果还在ICU,由于防止感染等原因,外来人员不能直接进去探视,闻辙只在“重症医学科”几个大字下的门前站着,来来往往的人路过这个包扎着脑袋的怪人,无不多看一眼。
这一层都出奇地安静,在这里,生死之间不再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切都只是一小步而已。每个人很有可能一路过便是路过了他人的一生。
闻辙没有过多停留,他去找了姜果的主治医师,对方见到他来,略感意外地说:“这几天不能探视,我还让姜先生再等等,没想到你也来了。”
“确定她没有转院的机会了吗?”
医生愣了愣,良久,他开口道:
“姜女士确诊肺炎后,我们也立马再次线上会诊过了,如今她的情况不是不好,是岌岌可危,我们开不出符合条件的医疗评估,对方医院也不会接收的。闻先生,这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等她熬过这个危险期了来。”
办公室的各种文件、档案堆叠,电脑还开着,键盘前放着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满是鬼画符般的字迹,茶叶在没了水的玻璃杯底部聚集,杯壁留下厚厚的褐色茶渍。
没有人是轻松的。
闻辙独自去到姜果以前的单人病房,那里的生活痕迹在一点点淡去,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几片早已枯萎的花瓣。
他把花瓶里的枯枝烂叶丢掉,又稍微做了下清洁,最终视线停留在系在床头的红绳上。
当初他就站在与现在差不多的位置,看着姜云稚把这条红绳系上去。那天,姜云稚还送了他一枚平安符。
闻辙迈步走过去,伸手摘下红绳,指腹细细摩挲过每一条纹路,最后,他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了一枚戒指。
是当时在Thalassa买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本是当作临别礼的,如今却失去了送出的机会。闻辙盯着手心的两件物品沉思了片刻,最后将红绳穿过那枚戒指,重新系回床头。
空荡荡的病房里,精致而神秘的蓝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重新回到车上时,林源正在系安全带,后排的闻辙突然问道:
“陈医师开的药都在办公室吗?”
心思一直在过几天的行程安排上的林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嘴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回答道:
“对、对的,之前的和上次开的都放在休息室的柜子里。”
“明天拿出来吧。”
“丢掉不好吧……”
“不是丢。”
“……啊?”
闻辙看着自己的双手,裂口众多,似乎再多一条也感觉不到痛。
他确实需要药物来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去公司吧,再最后开一次会。”
作者有话说:
林助:又是当牛做马的一天。
第34章 败军溃逃
闻辙回来的时候是深夜,姜云稚听到房间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从玄关到客厅,脚步声延伸到走廊,最后没入对面的浴室里。
水声隔着两道门传来,并不清晰。姜云稚扯起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闷在里面——现在声音更小了。
当时闻辙走后他便尝试着要再度逃跑,可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便明白为什么新来的家政阿姨都不阻止他了。
他根本打不开门。
手机被收走,电脑也被远程系统控制无法再使用,到现在还被彻底禁足,有专门的人监视他,姜云稚不知道闻辙还能做出些什么更荒唐的事来。
水声停止,紧接着是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姜云稚的心跳突然又变得很快。他把自己的口鼻都捂进枕头里,甚至想把耳朵一并捂住,不要留一点点感官。
来不及了,闻辙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凹陷下去,仅有的一床被子还好端端地在他身上被裹得很紧,闻辙没有动静。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类似于撕胶带的声音,姜云稚看不见闻辙在做什么,没一会彻底没了声响,闻辙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身边。
姜云稚咬紧牙关,他知道这场漫长的折磨只是开始而已。
第二天醒来时,床铺的另一半早已没了温度,那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块还没有扔的贴了胶带的纱布。
打开房间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秦阿姨站在餐桌边,笑容满面地招呼:
“姜先生起来啦?快来吃早饭吧。”
姜云稚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走进浴室打开水洗漱。他头痛欲裂,烦躁的心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阿姨那毫无破绽的笑容令他无所适从,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就该被关在这里,就该服从闻辙安排的一切。
可闻辙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客厅坐下,开放式的餐厅里不断飘来油香味,秦阿姨的手艺极好,光是早餐就能做出四五种任他选择,但姜云稚整个上午只喝了几杯水。
从那一天起他感觉自己越发吃不下东西。
秦阿姨心中忐忑,也怕闻辙问责,于是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试探着说:
“姜先生,闻总说他回来的时候,可以带您去医院探视。”
姜云稚没有回答。姜果现在的情况不好,ICU也不能随意进出,闻辙看似大度,实际上就是在把他逼入绝境。
明天海市的音乐节就要开始了,他现在只能设想Eric发现联系不上他后向别人寻求援助,最好能报警。
当天闻辙很早就回来了,一进屋只看见秦阿姨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