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柳如烟听着，莫名觉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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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边，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嗑瓜子，小声议论。

“哎，你们发现没有，青黛姐姐最近人好好啊。”

“可不是嘛，昨儿我摔了一跤，她看见了，扶我起来不说，还帮我打了饭。”

“我娘前些日子病了，她知道后，给我塞了几味药材，说是我娘那症候用得上。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听我说过一次就记住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凶得很。”

“人总会变的嘛。我觉得现在的青黛姐姐挺好的。”

“就是就是。”

小丫鬟们叽叽喳喳，言语间都是对蓝浅的亲近和喜欢。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到柳如烟耳中。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中正给小丫鬟们分点心的蓝浅——那丫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话轻声细语，完全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柳如烟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手中的帕子。

从前，青黛只是她一个人的“刀”，锋利，但也招人恨。所有人都讨厌青黛，所有人都同情她柳如烟，觉得她摊上这么个跋扈的丫鬟真是倒霉。

可现在呢？

青黛人缘好了，大家都喜欢她了，反而衬得她这个主子……

柳如烟的目光沉了沉。

这丫头，到底是真蠢，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温柔的笑。

“青黛。”她唤道。

蓝浅抬头，应了一声，快步走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柳如烟看着她，目光柔和：“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累不累？我看你忙前忙后的，辛苦你了。”

蓝浅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小姐说的哪里话，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不辛苦。”

柳如烟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蓝浅转身离开。

柳如烟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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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大丫鬟3

皇帝终究还是松了口。

不是同意柳如烟做正妃，而是允她以侧妃之位入三皇子府。

圣旨下来的那日，柳如烟跪接了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恩与平静。回到房中，她坐在窗前，许久没有说话。

蓝浅端了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柳如烟抬起眼，看着她，目光复杂：“青黛，你说……我这算是得偿所愿吗？”

蓝浅垂首，恭敬道：“小姐，奴婢不懂这些大道理。奴婢只知道，小姐要入三皇子府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好。”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温柔：“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我入了府，定会好好待你。”

蓝浅低头，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小姐言重了，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

柳如烟点点头，不再多说。

但她的目光，在蓝浅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

这丫头，确实听话了，懂事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冒冒失失。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过，只要不背叛她，听话的奴才，总比惹事的奴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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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的仪制虽不如正妃隆重，但三皇子对柳如烟的情意是真，府中上下也不敢怠慢。

入府那日，红烛高照，宾客盈门。柳如烟一身粉红嫁衣，眉目如画，款款步入三皇子府的大门。萧景琰亲自迎她，握着她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

“如烟，委屈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柳如烟垂眸，轻轻摇头：“殿下，能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如烟的福分。”

萧景琰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愧疚与怜惜，愈发浓烈。

蓝浅作为陪嫁丫鬟，跟在迎亲队伍后面，垂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有几个三皇子府的丫鬟小声议论。

“那就是柳侧妃的贴身丫鬟？看着挺老实的。”

“听说人挺好的，之前来府里办事，还帮我认过路。”

“是啊，不像有些陪嫁的，仗着主子得宠就眼睛长在头顶上。”

蓝浅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进那座日后将见证无数风波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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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宾客散尽。

柳如烟坐在新房的床沿，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温柔而朦胧。

蓝浅端了热水进来，服侍她卸下钗环，换上寝衣。

柳如烟忽然开口：“青黛，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蓝浅手上动作不停，口中答道：“回小姐，快八年了。”

“八年……”柳如烟轻叹，“日子过得真快。那时候你还小，瘦瘦小小的，跟在我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蓝浅低头：“是小姐不嫌弃奴婢，收留了奴婢。”

柳如烟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她：“青黛，你是我身边最久的人。我信你。”

蓝浅抬眸，对上她的目光，依旧是那副忠厚的模样：“奴婢定不负小姐信任。”

柳如烟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着。”

蓝浅行礼告退，掩上房门。

屋内，红烛静静燃烧。柳如烟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

——信你？当然只要你足够听话，本宫自然信你。

屋外，蓝浅穿过回廊，回到下人房中。她关了门，脸上的憨厚与恭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的平静。

“八年……”她轻声重复着柳如烟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