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萧景琰在她这里待得久了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她膝上，她正垂眸看着他。

他心中一软，握住她的手：“如烟，委屈你了。”

柳如烟摇摇头，轻声道：“殿下不必说这些。妾知道殿下的难处，妾只愿殿下平安喜乐，旁的，妾不争。”

萧景琰眼眶微热，将她拥入怀中：“如烟……你放心，终有一日……”

他没有说完，但柳如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伏在他怀中，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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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萧景琰又来了。

他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柳如烟在一旁煮茶，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他。

蓝浅端着点心进来，轻轻放在几案上，正要退下，萧景琰忽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青黛？”

蓝浅顿住脚步，垂首道：“回殿下，奴婢正是。”

萧景琰打量她片刻，点点头：“倒是个稳重的。听说，你人缘不错，做事也妥当。”

蓝浅低头：“殿下谬赞，奴婢只是尽本分。”

柳如烟在一旁笑道：“殿下怎么突然夸起她来了？这丫头脸皮薄，可经不起夸。”

萧景琰笑了笑，道：“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身边的人妥当，本宫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看向蓝浅：“好好伺候你家主子，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蓝浅垂首：“是，奴婢谨记。”

她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屋内，柳如烟将煮好的茶奉上，温声道：“殿下今日怎么有兴致夸起丫鬟来了？”

萧景琰接过茶，叹道：“随口一说罢了。你身边的人，本宫总得留意几分。”

柳如烟微微一笑：“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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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大丫鬟4

裴婉宁入府三月，三皇子府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是暗流涌动。

裴婉宁不是蠢人。她嫁入皇子府之前，就已经将萧景琰与柳如烟的那段“佳话”打听得一清二楚——什么“一见倾心”，什么“两情相悦”，什么“为了她与陛下争执”。这些故事在京城贵女圈里传了不是一日两日，她岂会不知？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筹码。她是宰相嫡女，背后是整个裴家。萧景琰要争那个位子，就离不开裴家的支持。所以他不敬她、不爱她，都没关系，只要他不敢得罪她，就够了。

所以裴婉宁从不争。

她只是端庄、大方、无可挑剔。她对萧景琰温柔，对柳如烟和气，对府中上下赏罚分明。萧景琰来正院，她笑脸相迎；萧景琰不来，她也不恼。她没有给萧景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反而让萧景琰不得不时常来正院“做做样子”——毕竟，裴家的人在看着，陛下的人也在看着。

于是萧景琰去柳如烟那里的次数，便肉眼可见地少了。

从七八日一回，到半月一回，再到如今……已经二十多日未曾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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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柳如烟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已经开始凋零的海棠，许久没有说话。

蓝浅端了晚膳进来，轻轻摆在茶几上。

“小姐，用膳了。”

柳如烟没有动。

蓝浅站在一旁，也不催。

过了许久，柳如烟才缓缓开口，声音幽幽的：“青黛，你说……殿下是不是把我忘了？”

蓝浅垂眸：“小姐，殿下公务繁忙，想必是脱不开身。”

柳如烟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公务繁忙？他再忙，正院那边不是照样去？”

蓝浅没有接话。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柔和而哀怨：“青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当知道我的性子。我从不争，也从不抢，只愿安安静静守着殿下那份情意过日子。可如今……他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我这心里……”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蓝浅依旧垂着头，恭敬道：“小姐，殿下心里是有您的。只是王妃那边……毕竟是正妃，殿下总得顾及几分。”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王妃家世好，我比不了。我只是……只是想着，若是能偶尔见殿下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蓝浅，目光里带着一丝期盼：“青黛，你说……我该怎么做？”

这是明晃晃的暗示了。

按照从前的剧本，青黛此刻应当拍着胸脯说“小姐，奴婢去替您想办法”，然后去前院打听萧景琰的行踪，或者想办法制造“偶遇”，甚至可能去求见萧景琰，替柳如烟传话。

蓝浅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

“小姐，”她说，语气诚恳，“奴婢愚钝，不太明白小姐的意思。小姐是想……让奴婢去做什么吗？”

柳如烟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还听不懂了？我是说，殿下不来，我心里难受，你可有什么主意？”

蓝浅认真想了片刻，然后道：“小姐，奴婢觉得，殿下不来，许是真的忙。要不……小姐给殿下绣个香囊？殿下最喜欢小姐的针线了。”

柳如烟：“……”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绣了，然后呢？”

蓝浅一脸理所当然：“绣好了，奴婢帮小姐送去前院，交给殿下的长随。殿下看到了，自然会想起小姐的好。”

柳如烟噎住。

她想说的是让青黛去争、去抢、去想办法把萧景琰拉过来，不是让青黛帮她送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