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ABO](90)+番外
崇星握着水杯,犹豫地看了眼站在一侧,保持沉默的向局长,“叔叔,向渊他怎么样了?”
向局长顿了一下,“他没事,你专心休息。”
“是不是感知障碍?”崇星联系刚才的对话,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叔叔,他真的没事吗?”
向局长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与其遮遮掩掩让崇星担心,还不如实相告,让他做足准备,“向渊现在什么都闻不到了。”
脑子突然“嗡”的一声鸣响,崇星感觉到了短暂的失聪。
这就…前功尽弃了吗?
崇星仍然不死心地问:“向渊在哪?我想去看看他。”
向渊还没有清醒,即便看了也无法确认什么,不过瞧着崇星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向局长实在不忍心说什么。
更不忍阻拦。
他抬起手臂,指了下隔帘的另一侧。
原来,俩人一直待在同个病房,只不过床位间用厚重的湖蓝色布帘遮挡着,隔绝了视线和气味。
崇星还以为,向渊在离自己好远的地方。
他一手撑着床头,一手拉住隔帘,维持着一个身体前倾、有些费事的姿势。
“唰——”
蓝绿色的布帘被他一把扯开。
向渊的侧脸映入眼帘,医疗器械发出的冷色电子光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起伏有致的幽蓝色光晕。
他平躺在病床上,安静地闭着双眼,肤色惨白,像上世纪古堡里的吸血鬼,只要吸饱血、避开阳光、再睡上几年,就可以清醒了。
但崇星实在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向渊身上,最好,他第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对方睁开眼睛跟自己打招呼。
可他身上的病气那样重,不但无法第一时间醒过来,而且气质样貌都有些扭曲,连和向渊朝夕相处十多年的崇星都有点认不出这样的木头了。
倒不是说真的有什么变化,主要是这太陌生了,往常健康强壮的人,突然病来如山倒,脆弱的样子让旁观者跟着揪心。
更别提,向渊这病是因为救他才来的。
崇星掀开被子,想下床离他再近点。
一时间忘了手上还打着针,猛的一扯,血和药水滴滴答答淌了满地。
“哎呀——你这孩子!!!”崇椿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扶人。
向叔叔也眼疾手快地扶稳药瓶,皱着眉看向跌坐在床边的崇星,眼神中担忧多于责备。
向渊病成这样,他的难过不比任何人少,甚至一度不敢面对儿子昏睡在病床上的模样。可他除了是向渊的父亲,也是曾经的一局之长,即便早已卸任,但还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
顶着一个头衔太久,会慢慢忘了自己。
见到崇星为向渊如此失神的样子,让他心生愧疚的同时,也慢慢反思起了自己。
就在这时,他听见崇星说:“叔叔,对不起。”
那个唇色同样苍白,按着自己手背的少年在对他道歉。
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
向渊真正清醒过来是在三天后,这期间,他断断续续地醒来过,人是有意识的,只不过睁不开眼,也无法说话。
他悠悠转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崇星逆着光坐在病床前,满眼忧虑地凝视着自己。
这眼神他熟悉,只是接下来的反应让他始料未及。
崇星懵懵地看着向渊逐渐清明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眨了眨,接着继续发呆,没哭没笑,没有说话,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咳——”向渊轻咳了一声,示意崇星回神,可那傻子还是没反应。
向渊扯着唇角,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下,“你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
崇星回过神,顶着一副欲哭又止的委屈样,喊了他一声。
“…木头。”
向渊整颗心脏都要被这小小的一声喊麻了。
面上还要保持镇静,装作无事发生。
往常这种伪装都很轻易,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崇星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只是这样,就让他的心再难平静。
像陷入一场延续多年,终于爆发的海难里。
浪花将他赤诚的心拖下海,又推上岸。
崇星慢慢攥紧向渊的手,抬眼望向他。
只对视了一秒,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抱在了一起。
带着劫后余生的幸运,平安无事的感恩,还有很多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都藏在了这个拥抱里。
这次不是一触及分,而是长久的,绵密的,用璀璨骄阳洗礼着的拥抱。
在向渊昏迷的时候,崇星找医生聊了很多。
关于信息素感知障碍的问题,说来说去还是老一套,无法确定会恢复,也无法确定不会恢复,要看向渊清醒后的状态如何…军校的复试会不会被影响,也全都是未知数。
这几天他的心一直飘在空中,没有着落。
直到向渊醒来,崇星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此刻埋在向渊怀里,有种倦鸟归林的安稳。
他再也不想纠结感知障碍的事情了,闻到能怎样,闻不到又能怎样,向渊本人都不在乎,他又何必勉强。
从此以后,就算真的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了,就算真的因此与军校失之交臂了,虽然会有些惋惜,但他会陪向渊度过这段时光…
一直一直陪着他。
崇星在心里打定主意,并不打算把这些糟心事告诉向渊。
他趴在向渊的肩头,嗅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消毒水味,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丝杉木香。
不浓,但格外令人安心。
向渊抱着崇星,感受着怀里的体温和绒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