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ABO](92)+番外
母爱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承受,已无处可躲。
“可以了,崇女士。”
崇星无奈地笑了笑,搂着老母亲的腰原地转了几圈,直接给崇椿转晕在沙发上,抵着额头边醒神,边骂死孩崽子。
这边刚摆脱了崇女士,转头便遇上了闻声下楼的向渊。
俩人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对上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崇星居然红了半张脸。
向渊就在他的注视下,迈着长腿走下来。
明明楼梯挺长的,他却似乎只用了几步,眨眼间便走到了崇星面前。
崇星从下至上扫过去,同款雾蓝色拖鞋,深灰色运动裤,纯白色T恤外套了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随意而熟悉的打扮,却让他的脸一烧再烧,直到人走到他面前悠悠定住脚步,才缓过神。
向渊勾起嘴角,很轻地笑了一声。
抬手揉了揉崇星的头发,“洗手,吃饭。”
“啊?哦…我马上来。”背对向渊,崇星使劲锤了下自己犯傻的脑壳,抱起外套和书包,抬脚冲向了二楼向渊的房里。
向深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抬眼瞧了瞧崇星怀里搂着的书包。
颇为不解地拐了自家弟弟一手肘,“喂,成了?”
向渊也颇为不解地瞅了自家傻大哥一眼,“?”
两个人打了半天哑谜,向渊还是不太清楚向深在暗示什么,只觉得他眼睛眨得飞快,过于频繁,好像有什么眼部疾病。
为防止传染,向渊选择不再与其对视。
并且冷漠地拒绝了接下来的所有对话。
晚饭时,跨年晚会也开始了。
向叔叔难得没有阻止向阿姨开电视的动作,默许了‘边吃饭边看电视’这种既没规矩,又不利于消化的行径。
对此,三位小辈都表示出了惊讶,向深甚至问了一句爸你没事吧,被向叔叔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向阿姨欣慰地给向叔叔夹了好几次菜,好像在奖励终于懂事了的小朋友。
向叔叔嘴上别扭地说着不用不用,碗却没拿走,菜也没少吃。
崇椿见状笑了起来,不给面子地说:“玉蕊,你别管他。”
“不管不行啊。”向阿姨斜了眼旁边的人,与崇椿一唱一和道:“管了这么多年,哪能放心得下啊。”
崇椿嗤了一声,“都是你惯的。”
向阿姨抿嘴笑了笑,筷子伸向蒜蓉空心菜,夹了两筷子到崇女士碗里。
什么都没说。
崇女士和向阿姨年轻时便是闺中密友,虽然日常交集不多,但只要一见面,那股熟络劲儿便会从言语动作中流露出来。
也只有崇椿在的时候,才会有人叫她玉蕊。
临近零点,跨年晚会即将走到尾声。
电视里主持人在念着倒计时,或眼熟、或叫不上名字的明星纷纷送上祝福,屋外接连绽放的烟花,将新年的气氛推向顶峰。
5、4、3、2、1…
两家人一起迎接了新年。
然而对于年轻人来说,过了零点夜晚才刚刚开始。
向叔叔还是受不了这种奇怪的作息,跨年夜又不是除夕,干嘛熬夜?
陪着大家倒数完就捧着自己的小茶杯回了卧室。
崇椿借向家的阳台和儿子完成了一次母子谈心。
“怎么了?”崇星被叫去阳台的时候,他刚刷完碗,手指上还有未干的水珠,冷风一吹,有点冻手。
他呼了呼手,疑惑地看向崇椿。
崇椿倚着阳台,手上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细烟。
见状,她朝崇星伸出另一只手,将男孩冻得有些发粉的手指攥紧,搂在怀里。
她望着远方漆黑的天空,沉默良久后,吐出一句话。
“他要死了…”
崇星自然能听懂这个‘他’指的是谁,只是想不出该接什么话。被崇椿攥在怀里的手指已经不凉了,但并不温暖。
它血液不通地僵在她细嫩的手里。
“很奇怪,那些年一直想着他死,如今知道他真的要死了,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崇椿侧过头,看着崇星的脸,“不高兴,也不解气。”
看了一会儿,竟然迎风流出泪来。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至下颌,很平静,只有一滴。
“砰——”
阳台不远处炸开一束烟花。
借着亮光,崇星能看到她眼眶里明明还含着那么多不甘,到最后,也只有这一滴。
“我承认,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她收住眼泪,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摸了摸崇星的脸,“让你受苦了,别怪妈妈,好不好?”
崇星从来没把这些怪到崇椿身上。
小时候,崇椿或许真的因为工作,忽视了崇星。
但他长大一点就明白了,这不是她的错,她在拼命维护自己的尊严与骄傲,而他的尊严与骄傲也需要自己维护,不需要任何人给。
她只要给他爱就好了。
至于那个男人,他是死是活,已无人在意。
他的故事,他的结局,随风散去也好,埋于地下也罢,总之是一段没人愿意提起,也没人愿意铭记的过往。
崇星把手抽出来,反握住她,“接下来关于他的事我去处理,你专心演戏,往后日子还有好长,咱家还差一个百花奖。”
崇椿笑了起来,“怎么办?我想看我儿子拿奖。”
“哦,只是让你先拿着。往后就没你啥事了,抓紧机会。”
崇椿:“…”
狂得我想抽他。
要不是亲生的,已经动手了。
两人聊的正开心,突然响起了敲玻璃的声音。
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向渊正站在阳台外,端着杯热茶,站得笔直,“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