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14)
正当言知行挥出第二剑,身负老媪的董公子竟突然横剑向颈,不止他,其他公子哥——边上站着的连同跪着的,一个接一个地将利器对准自己的喉咙,端出自刎之态。
言知行瞳孔一震,剑锋急阻,依然慢了一拍——那董公子当先扬臂,刀刃就这么在他的喉咙上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鲜血如迸裂一般喷涌而出!
天呐!董、董国公的独子就这么自割头颅而亡了?!
柳扶微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捂住眼,甚至有点想吐。下一刻,就听到那妖女咯咯笑道:“哎呀呀这可是你逼的,要是早把我们放出去,不就相安无……”
言知行哑着嗓子道:“放人!否则……”
那妖女似被卡住脖子,咳了几声道:“黄泉路上,有这么多公子爷与奴家一道,不也……热闹得紧么?到时在奈何桥上说不定诸位也要一道呢……哈哈哈哈……”
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
大渊的王孙公子一夜之间死了大半,还都死在大理寺内,事后别说如何追责,哪个公子的爹一个想不开领兵造反那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言知行应该也是忌惮这个,恶狠狠一咬牙:“行,你解开傀儡线,我放你们走!”
妖女道:“当我傻么?解开傀儡线,不就解了你们的后顾之忧?”
“那你道如何!”
“不如……诸位大人自断经脉,先解我们的后顾之忧如何?”
众人皆愕然:自断经脉?成废人不说,不正是丢盔卸甲将自己的小命双手奉上?
言知行脸色煞白,他睨向周围的大理寺同僚,试图找出操纵傀儡线的是哪一个。可袖罗教妖女根本不给他拖延的时间,她开口:“那不妨再来一个……”
伴随着这声“个”,又一位公子横刀自刎,倒地后发出几声濒死的气音,“嗬嗬嗬……”
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没了,快的简直令人反应不及!
“哎呀,天亮了,一个一个杀太慢了……”妖女红唇一勾,笑声充斥着杀意:“要不这回三个三个来……”
言知行急得破了腔调:“我的这些下属武功平平,我一人自断经脉即可!”
手臂抬起,却被卓然等人生生扑过去拦住,卓然红着眼道:“寺正大人,由我们先来!”
话毕,连同卓然在内十多个大理寺守卫皆纷纷自割手筋,柳扶微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虽然明白卓然的目的——是想借此让言寺正看清谁才是操纵傀儡线的人;但他们难道就没想过,万一是那妖女故意误导,操纵傀儡线的人根本就不在当中呢?
此刻天已亮,曙光如鲜花绽放,落在血花四溅的大地上,愈发触目惊心。
然而人人皆割了脉,那些公子哥们仍如木偶般木然地维持自杀的姿态……
果然,不幸言中。
妖女抚掌笑道:“甚好甚好!言寺正,到你了,你不会怂了吧?”
看着同僚弟兄被逼到这般境地,言知行走投无路地一闭眼,妖女眯着眼瞧他,只等他手起刀落,说时迟那时快,“哐当”一声,一个公子的兵器忽地掉落在地。
言知行一愣,继而各人手中利刃接二连三掉落,有人茫然四顾,更有人被面前血淋漓的一幕惊吓得嗷嗷嚎叫。
所有人都清醒了……只能说明,是傀儡线解除了。
妖女眸光一凛,第一时间睨向斜侧方背阴的角落中,却见一个女子手持佩刀,刀锋沾染着鲜血,一滴一滴溅落在地,刀尖所指,是背中一刀、趴在地上的薛达。
那持刀之人,正是柳扶微。
第7章
众人齐刷刷望去,光一幕,便猜出那先前被捆在梁柱上、被所有人忽略的薛公子,就是这场人型傀儡戏的操纵者。
只是,大理寺上下愣是没看出来的端倪,柳家小姐是如何识穿的?
自然不是因为柳扶微天赋异禀。
她判断出薛达为操纵者,多多少少有些巧因:比如他前头才袭击过她,比如……他距她较近。
最初,她眼见着诸多守卫被草包们打得左支右拙,就觉得哪里古古怪怪的——傀儡们个个都这么能耐,怎么轮到薛达就能给她一个水壶砸厥过去了呢?
当然只是一个闪念,很快被她抛诸脑后。
之后听言知行说“操纵傀儡线的另有其人”,她又忍不住想:换作是我,该把操纵傀儡线的那人藏哪更天衣无缝些?
于是趁那厢打的水深火热之际,左瞧瞧右看看,意外地发现自己所处方位正好能将院中情景尽收眼底,正思索那人有没有躲在屋顶上的可能,眼珠子顺道一个溜达瞄向了薛达。
不瞄还好,一瞄真愣住了,两刻前还昏迷的薛公子脑袋怎么抬起来了?
以及,这人都绑在柱子上还有闲心杵那儿观战?
讲实在话,那会儿大理寺守卫眼见着要全军覆没……柳扶微虽然的的确确于心不忍,但她有自知之明,绝对没有挺身而出找死的意思。
她纯粹是极度紧张时无意识地迈出门槛,继而在距薛达只剩三步的位置发现他反绑在身后的手指,跟弹棉花似的抽动着。
与此同时,“薛公子”似有所感的一扭头,那渗人的眼神一瞥来,她一身汗毛倒竖——
从怀疑到提刀再到本能闭眼砍人,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霎时。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懵了。
大理寺好歹是大理寺 ,在这一息之间,言知行协同残了手的同僚将公子哥护到身后,妖女亦反应迅速地背起老媪,倒跃三步之距。
傀儡线既除,妖女亦受了重伤,眼看着言知行长剑长驱而去,忽听有人急促呼救:“言寺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