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58)
“不动心”三个字说来容易,难道袖罗教一日不灭,他们就得多打一日光棍么?皇太孙殿下你都办不到吧?
当然,这种话大家也就是暗自腹诽,不敢直说。
戈平干笑了一声:“如何坚定心志,殿下可有具体的法门?”
司照略一思忖,拾起身后包袱,取出一卷书册,众人不觉上前围观,想着拥有噬笼的太孙不知又要拿出什么宝贝,结果接书的澄明先是一愣,戈平更是瞪大了眼:“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司照:“令识字的将士誊录几份,晨醒睡时诵读数遍,有助稳定心神。”
他神情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虽然不知太孙殿下为何会随身携带这种经书,但太孙之命不敢有违,戈平讪讪接过:“多、多谢殿下。呃,还有一事……”
“嗯?”
戈平看向澄明,澄明替他道:“是这样,我们本是要送渤海国的王子上玄阳派治疗的,可他发作起来状若疯狂,六亲不认,既然您能以金针压制‘情丝绕’,可否为王子施针……”
兰遇抢了白:“当然不行。”
戈平:“我们是问殿下,又不是问世子。”
司照似另有顾忌,并未立即应承。
适才太孙殿下对众人皆谦和有礼,总给人一种他很好说话的感觉,而当他垂眸之际,戈平又莫名嗅到一丝冷意,非是刻意摆出的架子,是发自骨子里的清贵之气。
一个恍惚间,戈平甚至分不清,温雅从容的太孙殿下,清冷疏离的太孙殿下,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片刻,司照方始抬头,平和道:“施过针后,我和你们一道上玄阳派,救戈老将军。”
兰遇:“嗳,哥!”
支洲没想到他会提出上山,显然不大情愿:“殿下金尊玉体,玄阳派若招呼不周,也……”
戈平抢声应承:“那敢情好!”
他始终忧心仙门中人能否为父亲聊伤,难得太孙殿下愿亲往,众人纵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支洲还待阻挠,澄明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首。
戈平恨不得立即上路,又想起一人,问澄明:“符姐姐那边……”
澄明道:“我同师兄都仔细给她号过脉,她浑身上下既无妖根、亦没有半点内息,与我们随行,应当无碍。”
戈平松了一口气,司照忽问:“那位符姑娘,被困于袖罗岛有多久了?”
这一问算得上突兀了。
戈平愣了愣:“应有半年多了。”
澄明听司照问起了那姑娘,即问:“殿下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司照摇头道:“她年纪轻轻,被困于妖道如此久,既已得救,何不早些送她回到长安家中?”
澄明道:“此女毕竟是袖罗岛中唯一的活人,总有万一的可能,待上玄阳门让我师父看过之后,自会派人送她回去。”
司照思忖一瞬,道:“那你们有否想过,若她当真是袖罗妖人,带她入山,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第25章
支洲当先哼了一声:“区区妖人, 不过是占了偷鸡摸狗的便宜,真要摆到台面上,都不够我打牙祭的, 遑论是我师父了。殿下莫不是看不起我们玄阳门?”
他神情傲慢,语意挑衅,澄明眉头一簇:“师兄……”
兰遇立即就跳了起来了:“你和谁说话呢你?”
“我自无此意。”司照不再多说, 道:“金针刺血需要做些准备, 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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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客厢,兰遇忙不迭问:“表哥,那厮如此嚣张, 你怎么能没有任何反应呢?”
“他是故意激我,无视即可。”
“激你做什么?”
司照摇了摇头, “不好说。也许,是不希望我们一起上玄阳门。”
“那就不去呗, 谁稀罕去呐。而且,怎么能答应他们金针刺血呢?你——” 兰遇压低嗓音,“要是被他们察觉你的五感所剩无几, 到时……”
“救人要紧。”司照似乎睁久了眼, 略感不适的揉揉眉心, 另一手摸索着八卦盒的纹路,“怎么打不开?”
兰遇努努嘴:“我重设过呗, 你给我松绑先。”
“那就算了。”
“哎!你金印还在里头呢!”
“留着正好, 盗取金印,人赃并获。”
“……”
司照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包金针,取了根极细的借烛一烤,手起针落,竟扎入自己眼周穴道。兰遇看得眼肌肉一抽, 道:“哥,我扮成你,本来也是想助你诱出妖人的嘛。”
“诱出妖人,然后放走?”司照嘴上虽说着不开盒子,手中仍不时摸着八卦机关,“你这不是诱敌出来,是诱我出来。”
“咳。我承认,是我太过轻敌才中了敌人的套,我也没想到玄阳门那些人居然能认出你……但一码归一码,你下山之事可是连太子舅舅都瞒着,之前暗处查访倒也罢了,如今戈平他们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的行踪难免泄露。倒不如,你让他们先行,我们还是先藏在暗处静观其变……”
司照:“戈望老将军乃是我大渊镇关砥柱,加之渤海国质子亦中情丝绕,此事稍处置不慎,战争一触即发。”
“情丝绕一案大理寺不是都派人来查么?你毕竟已经不是……”兰遇咬了下舌头,“哎,朝中是什么局势,那么多人盯着你、恨不得多给你揪出几条错处来,我是担心万一再生事端,那帮老家伙到时候都把屎盆子扣你头上,有心者又要拿双储之位做文章……”
司照取下金针,眸色疏淡:“太孙之位,本是名存实亡。”
兰遇却被激得忿忿不平:“谁说的?满朝文武跪地请旨,那么大阵仗,太姥爷都没废你,足见他心里还是认你的,你可不能就因为……嗐,反正你懂我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