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63)
苍萌翁抚须道:“因为脉息可以隐藏,手相和掌纹不会说谎,我派最擅此辨人之道。”
澄明道:“既如此,有劳苍老了。”
苍萌翁偏头吩咐徒弟,“啃星,你且将所有人看上一遍,有任何可疑之处速速告知。”
门徒齐声应是。
听到要搜身,柳扶微本有些傻眼,更窒息的还在后头——就在那星渺宗门徒上前请她伸手之际,她才瞅清这人的脸。
橙心?
尽管脸颊的线条有棱有角,远远看以为是男子,但走到面前一眼能辨出,他的五官以及神情分明就是橙心!
柳扶微觉得自己面部肌肉要绷不住了——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要除袖罗教的人,她不逃之夭夭就罢,怎么还自寻死路来了?
慢着!她扮成星渺宗的门徒,那这个长胡子老头又是谁?
愣神之际,掌心已被握住,伴着一阵微的痒,橙心的声音悄无声息顺着筋脉滑至耳畔:“教主,我们是来助你完成大计的。”
男版橙心未开口,话音却能精准地传到柳扶微的耳膜上:“教主无需惊慌,我来之前服用了换身丹,货真价实的男子之身是不会被察觉到的。”
她有体肤传音之能,柳扶微只能干瞪着眼,察觉到教主目光,橙心解释:“苍萌翁是谈姑姑所扮,哦,谈姑姑姓谈名灵瑟,为我教右使,也是苍萌翁的孙女儿,在扮演苍老方面,就是在玄阳派掌门前,也断不会露出马脚的。”
“……”
柳扶微本就处在暴露的边缘,凭空冒出这么一大麻烦,一时间脑子嗡嗡,拿眼神询问:你们想干什么?
橙心看懂她的意思:“教主,我们自是来助教主一臂之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可谢谢你们了!
只恨眼光不能化为实质,否则她这就将现场戳成一大窟窿,大家同归于尽最好。
橙心的声音又溜来:“进山后,我们会掩护教主取得神戒。”
柳扶微一惊:“不用……”
这一脱口,周围的眼光簌簌扫来。
“……不用这么久吧。”
橙心冲“苍萌翁”道:“并无异常。”
“嗯。”
不远处,司照眉心微蹙,似察觉到不对。
橙心正要松手,却被反握住,柳扶微定定盯着她,眼中写满:你们别妄动。
橙心只作未闻,兀自给其他人看手相去了。
既说“无恙”,旁人的眼神自然挪开,柳扶微却是如芒在背——别看小妮子教主前、教主后的,实际心里有主意得很,连哄带骗不成,非要推波助澜拿回神戒才肯罢休。
尽管她自己确是萌生了这种念头。
但她更多是想夺了神戒好开溜啊。可橙心最后的神情,那种将宝统统压在自己身上的神情,陡然间令她心生不安。
原本不论旁人如何述说那个传闻中的阿飞,她都不认为这是在说自己——潜意识总会找一些自认合理的理由,诸如误传、抑或是自己只是傀儡教主,操纵者另有其人等等。
而此刻,她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阿飞的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就是出自她柳扶微呢?
否则橙心她们,为何如此执着,要自己拿回神戒?
第27章
那厢兰遇蹦下马车, 浑然没察觉出端详自己手纹的小哥正是他又爱又恨的宝贝妖女,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道:“啧,我听说星渺宗给人看一回相要收八十两银子, 今儿这里这么多人,回头你们要找谁结账好?”
橙心看完左手看右手,道:“辨别妖邪, 乃是星渺宗分内之事。”
“不知这位小兄弟可看出什么来了?”
“公子被剥去了情根。”
众人皆惊。不知情者如吴一错则惊道:“被剥走情根?你是中了袖罗教的情丝绕!”
兰遇则惊异于星渺宗慧眼如炬:“哇, 果然神乎其技,你怎么看出来的?”
柳扶微:“……”
所幸橙心未见冒进,径直挪步向下一人。
情况也不能更糟了, 柳扶微这会儿实在无力阻拦,只能祈祷她们别在太岁头上动土。哪知心念才动, “苍萌翁”竟主动步到司照跟前,抚须笑问:“公子可否介意借手心一观?”
戈平忙道:“苍掌门, 他是我都护府的贵客……”
“无妨。”司照此前并未见过苍萌翁,加之兰遇被当场查出丢失情根,他与兰遇同行, 确无不配合检查的理由, 遂递出一只手。
“苍萌翁”只看一眼, 神色忽变道:“天人玉阶之纹,公子是贵客无疑。只是今日惊蛰, 乃是干支历卯月, 而玄阳乃是地支,主天地不可融合,上山恐遭祸患。”
他声音不低,周围众人皆听入了耳,戈平一惊:“那可怎么是好?”
“明日即可入山。”
柳扶微瞬间明白了这位谈姑姑此举的意图——她看出司照不是省油的灯, 意欲劝退,好便宜行事。
事关太孙安危,澄明看向司照:“我这就派人送赵参事下山,明日再……”
司照收袖:“不必了。”
“苍萌翁”道:“公子身份尊贵,入山亦非亟需,又何必急于一时?”
到底是星渺宗掌门开口,连兰遇都忍不住蹦来:“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不如……”本想说我们一起,转念一想自己情根不在,单独留在太孙表哥身边反而危险,立马改口,“不如你先在山下留宿一夜,我同诸位仙长在一起,不会有事。”
此时,一阵惊鸟扑翅而起,湖水滚沸般,劈劈啪啪卷起了浪,支洲神色一振:“开始了!”
山涧之间,湖水倒涌成帘帘飞瀑,继而逆流直下,不过眨眼间,一泻见底,露出沙石长滩,若不是有几只离水鱼儿疯狂跳跃,简如未曾有过湖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