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132)+番外
“带会儿用过晚膳,来我房里,有事情交代你。”
李亭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看过来前飞快压下视线,犹豫着没说话。
两人对峙般静静站了许久。
终于在感觉他快要不耐地再度开口的时候,李亭鸢才匆匆敷衍道:
“知、知道了。”
大不了晚上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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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回去后,崔琢略一思索,径直去了慈心堂。
崔母正在和张嬷嬷打趣,一见她来,立刻拉下一张脸,唉声叹气起来:
“你来做什么?”
崔琢看了张嬷嬷一眼,张嬷嬷立刻会意,替他斟好茶后便招呼着众人退了下去。
房门关紧,崔母略蹙眉上下扫视他一眼:
“可是崔家出什么事了?”
前夜淑君去找了明衡。
那丫头本就是崔家人给明衡选中的未来妻室,那夜去找明衡时时间本太晚,但崔母觉得左右最近就会将二人之事定下来,也就没说什么。
谁知二人怎么在房中闹了不愉快,明衡竟冷着脸将人赶了出来,还说什么今后不准踏入松月居半步这种话。
气得淑君那丫头跑来找她哭了半宿,直哭得她头疼。
恰逢崔琢祖母祭日,崔翁也在府中,最后那淑君闹得干脆连老爷子都惊动了。
崔母一直没机会问崔琢,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他这般很少喜怒形于色的人大动干戈。
崔琢沉思了一下,开口:
“如今睿王联合静姝公主及驸马在边关起事,母亲,有些话儿子本不能说,但作为一家人,还是说出来您能有个心理准备。”
崔母心里咯噔一声。
她这几年虽被儿子照顾的不理世事,但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
相反,她也是从世家大族出来的小姐,自小便对这些政事耳濡目染,当年同样经历过崔宴舟那次的变故。
所以对于沉稳如自己儿子这样的人,能说出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她一清二楚。
崔母严肃道:
“你说就是。”
“陛下病重,恐就这一两个月了。”
崔母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往四周看了眼。
崔琢又道:
“儿子过几日要往河堰去一次,估摸着快则半月,慢则月余,还望母亲同祖父保重身子,另外府中之事也请母亲能帮着主持大局。”
崔母连忙道:
“这是自然,我这就给云州去信,你外祖母的寿辰,我晚回去几日便是。”
“还有一事——”
崔琢顿住,手指在膝上敲了敲,似是有些犹豫。
崔母还从未见他在自己面前这般吞吞吐吐过,不由也跟着紧张起来,掌心都冒出了冷汗。
“还有……何事?”
崔琢抬头看向崔母,眸中神思流转,须臾,开口道:
“此次若儿子能顺利回来,想娶妻。”
崔母闻言长舒一口气,身子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拍了他一下嗔怪道:
“我当什么事呢!你要娶妻这是自然,闻家那边我和你祖父早就已经……”
“儿子要娶的人,是李亭鸢。”
崔琢看着崔母,语气分外平稳。
第48章
崔母面色倏忽一变,愣愣盯着崔琢,嘴唇翕动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
“你、你说谁?李亭鸢?你那个妹妹、月瑶的好友李亭鸢?”
崔琢看着她没说话,面色沉静,眼眸中神情不言而喻。
“不可!”
崔母骤然提高音量,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可是你的妹妹,虽未开宗祠认亲,可京中谁人不知亭丫头是我们崔家的义女?你怎可对她有想法?!况且、况且……”
崔母嗫嚅着,眼神左右瞟了瞟,没说下去。
崔琢却平静地替她将未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母亲是否也想说,李亭鸢家世够不上崔府?”
崔母噎了下,反驳他:
“当初你认她做义妹时,不也这样说,何况、何况……这几个月也未见你同她有过多接触,从前她来家中时也不曾与你有过交集,你何时对她……”
崔母眼神蓦地一亮:
“你莫不是为了逃避你祖父为你选的闻家?还是你那日同淑君闹了脾气故意气她?你这孩子,性格内敛冷淡,不知女子偶尔的小性子是为了让你哄着,淑君那边,你若是抹不开面子母亲可帮你……”
“母亲,此事与旁人无关。”
崔琢微微蹙眉,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心悦李亭鸢,此生只愿娶她一人为妻,还望母亲成全,至于当初说她家世,也是不想她成我亲妹的权宜之计,而崔府若是需要一个家世煊赫的女子做主母,那这家主的位置我大可让贤。”
“你……”
崔母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向崔琢。
想不到他连卸任家主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崔母看了他好半天,也未瞧出他神色中的松动或者看出半分玩笑的意思。
这才渐渐明白,自己这个淡漠疏冷、从不近女色的儿子,是真正对李亭鸢动了心。
“何时的事?她可知晓?”
“很早,她不知。”
崔琢道。
“很早是多早?”
崔琢不说话了,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崔母这下心里更难受了。
虽说她也打心底里喜欢和疼惜李亭鸢,但和自己的儿子比起来,当然是自己的儿子更重要。
况且不论家世、品貌、才学,各方面,自己这个儿子在京城中都无人能出其右。
这般优秀到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默默地喜欢那样一个毫无家族仰仗只能寄人篱下的姑娘,还喜欢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