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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兄长春风一度后(162)+番外

作者:南楼载酒 阅读记录

以至于李亭鸢有一刹那的恍惚,几日前那些……是否都是她自己构建出来的幻想。

崔月瑶委委屈屈地看了崔琢一眼,“可我……可我和沅姝也是担心兄长,才大老远赶来,兄长不问一句就算了,一开口就是责备!”

她的话说完,崔琢好似这才想起院中的李亭鸢,视线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落回到她的身上。

隔得有些远,李亭鸢并不能看清崔琢眼中的情绪,只感觉他的视线很慢地在她的脸上游移。

李亭鸢的身子有些僵硬,脖颈微梗,面上强壮淡定,实则心里面已经七上八下乱成一团。

良久,崔琢收回视线。

李亭鸢原本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却不想他竟然径直回了房间。

男人的背影比之前几日要消瘦不少,笔直的背影依旧如松柏,缓缓消失在门后,屋子里随即传来隐隐的压抑的咳嗽声。

李亭鸢怔了一下,攥了攥拳,回头对崔月瑶道:

“你先等等我,我去同他问两句话。”

崔月瑶警惕地看了闻淑君一眼,握着李亭鸢的手捏了捏,“去吧,我就在这等你,谁也打扰不了你们。”

李亭鸢没敛了眸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屋子里的药味儿比院子里还要浓重,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李亭鸢下意识颦了颦眉。

崔琢站在窗边,见她进来将窗户掀起一条缝儿,风从窗缝儿里透进来,吹得他身上的月白色衣衫的袖口轻轻飘摆。

袖口下,那截骨节分明、细致瘦削的腕骨,比前几日似乎更突出了几分,他的皮肤也更加冷白,上面的青色纹路明显了不少。

李亭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细小的针飞快划过,开口时嗓音微哑:

“兄长伤势未愈,还是不要开窗的好。”

“无妨,成日里待在房间,闷得慌。”

崔琢掩唇咳嗽了声,走到榻边坐下。

他的脸色略还有些苍白,只是比前几日好多了,身体虽看起来还孱弱,行止坐卧却依旧端正清冷,说话的语气不轻不重,但也平静得没什么情绪。

这让李亭鸢想起她这次回京后,第一次去他的书房请安时,他便是这般模样。

李亭鸢捻了捻袖子,忽然觉得自己兴许就不该来这一趟。

见她不说话,崔琢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

李亭鸢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他缓缓抬起手臂,宽大的袖摆掀起一阵清冷的药香,拂过她鼻尖。

紧接着李亭鸢发上一重,男人从她的头上取下一片小小的粉色花瓣。

崔琢推开两步,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将花瓣轻捻了两下,放在桌案上,开了口:

“玉琳阁那日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李亭鸢有些神不守舍,似乎鼻尖还留着他身上干净的药香,被他袖摆拂过的脸颊隐隐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回道:

“多亏了萧大哥他们,铺子里的顾客们都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李掌柜已经出面对各位贵客进行了安抚和赔偿。”

崔琢嗯了声,揉按着眉心,不经意又咳了两声:

“倘若实在应付不及,崔家可出面解决,如今铺子是你的,你全权做主。”

李亭鸢想起那夜崔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胸腔像是被谁用力挤压了一下,忽然有些上不来气。

她走到窗边,湿润的空气沁入肺腑,才重新找回声音,视线移到崔琢面上,紧盯着他:

“你的伤如何了?锦月江的桃花……开好了么?”

崔琢揉按眉心的动作一顿,却没将手拿下来,挡在眉眼前,李亭鸢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伤势无碍。”

李亭鸢等了半天,也并未等来她下半句问题的答案。

“那日……”

她抿了抿唇,心跳加重:

“那日你说……”

“李亭鸢。”

崔琢打断她的话,抬头缓缓朝她看了过来,眼底满是疏冷和倦怠,就好像……那夜从密室出来后的他一样。

李亭鸢心底一动,就听他冷冷开口:

“我累了。”

他的语气陌生得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根本让人很难想象,在几日前他们曾有过那般近乎疯狂的亲密。

应当是从她踏入这间房间,或者看到闻淑君从他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

但真正听到他毫无情绪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的酸楚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她微微仰头,眨了眨眼,勾着唇语气故作轻快:

“那我先出去了,你好生将养。”

“嗯。”

崔琢没看她,视线朝着窗外的方向,不知是在看窗外的风景还是桌上那片花瓣。

李亭鸢深深看了眼他的背影,死死掐住掌心,抬脚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的位置,崔琢突然又开口唤住了她,嗓音有些沙哑:

“李亭鸢。”

李亭鸢脚步一顿,倏地回头。

等了几息,男人的声音极慢地像是字斟句酌地传来,比方才还要沉哑:

“今后若无必要,不必再来……”

“你到底怎么了?”

李亭鸢忍不住朝他迈了几步,眉心紧促。

她不信他会因为受伤突然转性,唯一能说服她的便是他有苦衷。

可是崔琢说完那句话后,便像是再不愿同她多说一句,慢悠悠捻着手中的扳指,良久,恹恹道:

“我要休息了。”

李亭鸢眼眶酸胀,眼泪蕴上眼底。

她重重咬了下嘴唇才强迫自己没有掉眼泪。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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