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17)+番外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娇憨,崔琢紧绷的唇角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放下账本,“说说吧,想要什么条件?”
说起条件,李亭鸢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毫不躲避地目视着崔琢的眼睛:
“素闻薛清鸿薛大儒德高望重、学富五车,我弟弟李怀山亦仰慕他许久。”
“想让我牵线搭桥?”
“是。”
她的直白不由让崔琢轻笑出声,“此事好办,然后呢?”
“然后?”
李亭鸢一头雾水,什么然后?
她愣神的功夫,崔琢已经起身绕过了桌案。
他离她有一定的距离,恪守着男女之间的关系,然而尽管如此,李亭鸢还是觉得莫名的压迫。
崔琢在她侧后方的位置站定。
李亭鸢张了张嘴还不等开口,腰上忽然不知被一个什么冰凉而坚硬的东西紧紧抵住。
她的身子一僵,头皮都跟着窜上了麻意。
那冰凉的东西被他掌在手中,顺着她的脊柱缓慢上移,一寸一寸,丈量般划过她的皮肉和脊骨,带着丝丝失控的冷意,最后停在她脖颈下方的位置上。
“既然敢直视着我的眼睛谈条件——”
男人的声音平稳,向下睨过来的眼神也平静如渊,就好像不是他在用东西抵着她一样。
他手底下用了力,李亭鸢被那股冰凉顶着不得已挺直了脊背。
“既然敢直视着我的眼睛谈条件,就应该挺直脊背,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他收了手,凉意撤离,李亭鸢却觉得寒意顺着脊柱久久不曾散去。
“就像你那日在白马寺外那般理直气壮。”
崔琢语气冷清,重新绕回到她的面前,摊开掌心。
在他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把精巧的镶嵌红玛瑙的匕首。
“——刀柄上刻了我的私印,下次再遇上郭樊那种人,直接杀。”
李亭鸢这才知道,方才抵在自己背后的,就是这把制作精良的匕首。
而操纵这把匕首在她腰背之间一寸寸游移的,则是攥着匕首的那只遒劲得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手。
李亭鸢的心像是被那柄未出鞘的匕首钝钝地划了一下。
她紧了紧掌心,发出的声音都因喉咙的紧绷有些泛哑:
“世子所赠,实在太过贵重,亭鸢愧不敢受。”
“愧不敢受?”
李亭鸢的话被崔琢重复着。
从她嘴里吐出的四个字紧接着便在他的唇齿间过了一遍,原本的一本正经都变得有些不那么正经。
李亭鸢的掌心攥得更紧。
崔琢半压着眼帘睨着她,许久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冷笑:
“不是要离开崔府么?下次再遇到郭樊此种人,若没有崔府在背后撑腰,你待如何?”
李亭鸢蓦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他何时……何时知道自己要离开?
崔琢冷笑一声:
“我为李怀山牵了线搭了桥,你便离开崔府,这不就是你一早的打算么?”
李亭鸢瞧了眼他走回书案后的背影,垂眸沉默下来。
崔琢掀起眼帘淡淡扫了她一眼,拿起账册重新翻了两下。
“第五页第七行,‘药材’类支出归类模糊,第十二页总进项,进一位有误。此类问题一是你没有深入了解整个庄子的运作情况,仅凭臆断而为,是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第二则是不够细心。”
他将账本连同匕首一起放在了她眼前的桌案上,冷冷睨着她,吐出两个字:
“重算。”
第9章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千钧砸下。
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李亭鸢心头。
自己熬了三日三夜,所换来的不过是他“重算”两个字。
而自己所求的,他口中的“容易”之事,却被他拿来当做筹码一般……刁难她。
她甚至觉得,他有可能不是刁难,而是刻意的愚弄。
李亭鸢倏然抬头瞪着他,眼底不受控制涌上来的泪令她眼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但她料定他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或者是傲慢冷清的。
她咬了咬牙,“世……”
“倘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你以为离了崔府,你能做什么?”
李亭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瞪着他的不忿慢慢变成了惊愕。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一股滚烫的赧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脸颊。
思绪如浪翻涌。
是啊,他不过是让自己重算账目。
而她与他所约定的,确实是“算得不出差错”,他答应她一件事。
如今是她自己的失误所致,她又凭何如此不忿?
冷静下来的李亭鸢面上的滚烫渐渐退了下去。
她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走上前将他放在桌上的账册和账册上的匕首一起拿起,敛眸,郑重道:
“多谢世子今日赐教,匕首既是世子所赠,亭鸢却之不恭,至于这本账册,两日后重新奉上,倘若再有失误,今后我再不提让世子为我弟弟牵线搭桥一事。”
崔琢已经拿起桌案上的文书在看,闻言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扫了她一眼,手底下翻了一页。
“去吧。”
-
李亭鸢回到清宁苑的时候,就看到崔月瑶在门口等她。
她哼了声,抱着账本绕过她就往回走。
崔月瑶紧跟两步,拉着她的衣角,默不作声地跟着她。
快要进屋的时候,李亭鸢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拍开她的手,“我要回房间了,你还跟着做什么?今儿天色这么早,崔大小姐的课业就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