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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110)

作者:缥白 阅读记录

城池并非孤立的堡垒,其安全依赖于周边控制。如果只固守城墙而放弃野外,敌军可轻易包围城池,切断补给使城内陷入被动。

而军争要务,首在农桑。尤其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若久战乏粮,守得城墙再厚也是死地。谢承手下宿将许多,此处绝非判断不到,然而这几分把握,哪里能变成大军擅动的理由。

“往年犹可,目下岱州方才大兴经量,此时田亩杂乱,人不与地齐,待到饥馑一起,岱州士族必将生乱。”

谢承是知兵之人,神色一动:“季玉是说,田昉坚壁清野,其实虚张声势?”

谢琚道:“色厉内荏。”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掂起案上一根竹筹,指向白马津。

“若真有底气坚守一年半载,何必派出次子田仲,在白马津设伏,行此险策?”

青年侧过脸:“田仲所谓‘岱州虎驹’,是田氏一族年轻一辈中最能打的将领。守城战,城内压阵正须这等能激励士气的嫡子猛将。田昉却把他派出来,胜了自然好,若是败了呢?”

“如今田仲被擒,守军气势当削。田昉可以冒这个险,恐怕——”

谢琚将竹筹丢在案上:

“城内根本就没有足够守军。也不曾坚心固守。岱州士子善谋,田昉贪吝,采纳的幕下建言大约是——坚壁清野,多行袭扰,再用一场伏击,重创中都援军,好让大哥你知难而退。”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忽然显得焦灼。

“公子待如何?”郑恢见谢承神色凝重,代他问道:“即便田氏虚张声势,现下城门紧闭。我若强攻,伤亡必重。”

“不必强攻。”

谢琚转过身,面向谢承,神色肃然:

“只要三千人。”

“旬日之内,三城守将,开门纳降。”

众人犹疑,即便此言合乎兵法道理,但其中尚有一重大关窍。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谢琚并无军职在身,无衔无品。即便他的确韬略过人,只是疯了这么多年,如今唯一的身份是太子中庶子。

论起旁的,尚可通融,但这阵前调兵,不得正名,径自以家事妨害军事,难免军心生变。

谢承叹道:“季玉,如没有十足的把握……”

谢琚神色未改。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全不争辩。

只转过身,走向坐在旁边的盛尧。

盛尧今日穿着一身紧袖的黑色轻甲,虽然腿上还有伤,却坐的稳重。手里拽着越骑长刀。

谢琚几步走到她旁边,一撩衣襟,探身与她轻轻道:“阿摇。”

盛尧侧目看他,二人对视一回,她尽量冷静地低下头。

“抚军将军。“少女清楚地说,

“这三千兵马,借取来,应当归我亲自辖制。”

第53章 伐谋问野,谢郎一计

“倒春寒”的时令, 凉气顺着甲缝浸进衣物。

抚军大营内争执,而百里开外的临墉城,笼进一片死气沉沉的潮湿。

眼看要到雨水,雨还不曾下来多少, 化了冻, 脚底下的泥先要把人逼疯。

漯水的支流漫过了河堤, 临墉地势偏低, 虽然城墙夯土还算结实, 但这满城的烂泥地,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带起二两泥浆。

守将孙魁踩着没过脚面的烂泥, 脸色铁青地穿过城南东市,这原本是个骡马市,现在挤满逃难进来的农人。泥地里铺着干草,冲得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馊味、汗味, 熏得人难受的是牲口的粪便味。

“将军!这可是命啊!”领头的老汉满脸涕泪,“这马上就要春耕,地已经解冻。要是把牛杀了,全家老小都得饿死啊!”

“这是上面的军令!”那士卒道,“守城也是为了保你们!敌人围城,不知道要守几个月,这牛留着吃你的口粮吗?”

士卒说得没错。

孙魁站在不远处, 心里也是一阵发苦。守城之法,不光靠城墙坚固,更在于算计一口吃食。

城里的地方和粮草都是有数的。为了不给谢家中都军留下一粒粮食、一根木头, 孙魁已经带着人,把城外十里的村子全拆了,井全填了。

再要把这几千头耕牛骡马也养在城里, 先不说草料从哪来,光是每天堆积如山的粪便,若清理不及,一旦天气转暖,大疫一起,将要奈何?

因此大军围城之前,城外五里之内的所有禽畜必须宰杀。用盐巴腌制或者风干成肉脯,皮筋剥下来备用,等待战时修补甲胄弓弩。骨头熬胶,统一收归府库分配。

这道理孙魁懂。他是老行伍,打了十几年仗。

但问题是,眼下真的到了那一步吗?

孙魁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谢承的中都军还在三十里外扎营,并无立刻攻城的迹象。而州牧田昉的命令却是“坚壁以待敌怯”。

坚壁,其实就是摆个姿态,赌中都兵马不愿强攻。

这一赌,苦的是临墉的百姓。

牛死了,不能复生,要是仗没打起来,或者谢军退了,这几千户农人来年靠什么耕田?人拉犁吗?

“将军,您说句话啊!”老农见孙魁过来,更加颤颤地道,“这牛才三岁口!正是出力的时候……”

牛是农人的半条命。没有了牛,就算守住了城,错过了春耕,今年秋天没有收成,等到冬天,这些人还是一样要饿死。

杀鸡取卵。孙魁识字不多,却明白这么个词。看着那头黄牛。牛眼湿润,不知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死期将至。

“杀。”孙魁声音发干,“留一半做肉脯,牛皮剥下来送去武库蒙盾。剩下的下水……给这老汉煮了,让他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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